蕭庭深握緊玉瓶,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。這封信很重要,景王要去哪裡、他的計謀是什麼,上面都寫得明明白白。要是把信交給皇兄,說不定能提前做好防備,避免一場大禍。
可要是交出去,太后方才說的那些話,會不會真的發生?大臣們會不會真的覺得,是太后在脫罪汙衊景王?
他正猶豫著,殿外突然傳來太監尖利的通報聲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太后猛地睜開眼,臉色一下子變了。李德更是嚇得癱在地上,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殿門被推開,承安帝邁步走了進來。他披著件玄色龍紋披風,燭光下臉色有點蒼白,可眼睛卻亮得嚇人。他身後跟著一隊禁軍,每個人都穿著整齊的鎧甲,戒備得很。
“母后這裡倒挺熱鬧。”承安帝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緊,“三更半夜的,皇弟也在這裡,你們在說什麼家國大事?”
他的目光掃過蕭庭深手中的信和玉瓶,又掃過癱在地上的李德,最後落在太后身上:“朕剛才接到密報,說景王越獄了。禁軍搜遍了全城,最後發現他往皇宮這邊來了。母后見過他嗎?”
太后的手指緊緊攥著,指節都泛了白。好一會兒,她才慢慢開口:“見過。他來威脅哀家,讓哀家閉嘴。”
“哦?”承安帝挑了挑眉,“他威脅母后什麼?”
太后把景王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他在黑鷹衛裡有內應,有殺她的威脅,還有那些榮華富貴的許諾。她說完,殿裡就陷入了死寂。
承安帝沉默著,目光在太后和蕭庭深之間來回看。最後,他看向蕭庭深手中的信:“庭深,那是什麼?”
蕭庭深把信遞過去:“這是景王留下的。他三天後要偷偷去幽州,見幽州節度使。信裡還寫了對付北辰王府的計謀。”
承安帝接過信,藉著燭火仔細看。他看得越久,臉色就越沉。看到最後,他突然冷笑一聲:“好一個逆子,好一個幽州節度使,好一個削藩之計!”
他把信重重拍在桌案上:“傳朕的旨意,全城戒嚴,九門都關上。讓禁軍統領帶三千精兵,現在就去幽州,捉拿節度使劉崇山。要是遇到反抗,首接殺了,不用留情。”
“是!”身後的禁軍統領領了旨,立刻轉身走了。
承安帝這才轉過身,看向太后:“母后。”
太后渾身一顫,不敢抬頭看他。
“景王越獄,黑鷹組織竟然是他的。”承安帝的聲音很輕,可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扎人,“母后與那個逆子合作這麼久,這件事,您真的一點都不知道?”
太后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從今天起,慈寧宮封宮。”承安帝淡淡地說,“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都不能進出,所有的人都交給刑部徹底查辦。”
這既是軟禁,也是奪了太后的權。
太后癱坐在鳳椅上,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。她看著自己的兒子,突然覺得特別陌生。那個從小體弱、對她言聽計從的太子,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?
承安帝又看向蕭庭深:“庭深,解藥拿到了嗎?”
“拿到了。”蕭庭深握緊了手中的玉瓶。
“那就回去吧。”承安帝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阿滿要是再出什麼事,朕就只找你算賬。”
“臣弟……謝皇兄。”蕭庭深行了一禮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承安帝叫住他,從衣袖裡拿出一枚令牌,“這是朕的御令。從今天起,北辰王府增加三百禁軍護衛。要是再有人敢打阿滿的主意,不管是誰,首接殺了,不用留情。”
蕭庭深接過令牌,掌心燙得厲害。他深深看了皇兄一眼,千言萬語,最後只說了一句:“臣弟,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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