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慈寧宮裡,燭火快要燒完了。
太后看著兒子的背影,突然笑了,笑聲裡滿是蒼涼:“煜兒今天這麼護著北辰王,就沒想過,將來他要是反過來害你,你該怎麼辦?”
承安帝靜靜地看著她,好一會兒,才輕聲說:“母后,你永遠都不懂。這世上有些東西,比權力更重要。”
他轉身離開,玄色的披風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。
殿門緩緩合上,把太后和她半生的算計,都關在了漸漸暗下去的燭火裡。
天剛矇矇亮,蕭庭深回到了北辰王府。他還沒換下夜行衣,袖口沾著暗沉的血跡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。
守門的侍衛看見他回來,趕緊開啟側門,壓低聲音說:“王爺,三公子情況不好,又高燒起來了。”
蕭庭深心裡一緊,腳步變得更快了。
阿滿的臥房裡擠滿了人。林歲安守在床邊,眼睛腫得厲害,明顯一夜沒睡。
蘇流螢抱著阿寶站在一邊,臉上也滿是擔憂。太醫正在給阿滿扎針,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王爺!”林歲安看見他進來,趕緊站起來問:“解藥找到了嗎?”
蕭庭深從懷裡掏出玉瓶,遞給太醫說:“你快看看,是不是這個?”
太醫接過玉瓶,拔開塞子仔細聞了聞,又倒出一點粉末放在手掌心檢視。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,臉色也越來越沉。
“王爺,這藥……”太醫猶豫著開口,“確實是七日散的解藥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什麼?”蕭庭深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太醫把粉末湊到燭火下仔細看,又拿銀針試了試,臉色一下子變了:“這藥裡摻了東西!是蝕骨散,一種慢性毒藥。吃下去十二個時辰內不會發作,可一旦發作,就會侵蝕五臟六腑,三天之內肯定活不成!”
屋子裡一下子就靜了,連呼吸聲都能聽見。
林歲安踉蹌著退了一步,扶住床柱才站穩。
蘇流螢倒吸一口涼氣,懷裡的阿寶好像感覺到了緊張,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蕭庭深盯著那玉瓶,眼神冷得嚇人。他心裡清楚,這一定是太后的手段。交出解藥是假,偷偷下毒才是真。她不但要阿滿死,還要讓阿滿死得像“餘毒沒清”,死得合理,死得讓人抓不到把柄。
他壓著心裡的怒火問太醫:“能解嗎?”
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:“蝕骨散本身不難解,難就難在它和七日散的毒性相沖。要是先解蝕骨散,七日散的餘毒會馬上發作;要是先解七日散,蝕骨散的毒性又會蔓延得更快。這根本就是個死局!”
“死局?”蕭庭深一字一句地重複這兩個字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,只有刺骨的冷:“好一個死局。太后這是要讓本王親眼看著阿滿死,還讓本王一點辦法都沒有。”
他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王爺!”林歲安連忙叫住他,“您要去哪兒?”
“進宮。”蕭庭深腳步沒停,“太后既然設了這個局,就一定有解開的辦法。她不會真讓阿滿死,至少不會讓阿滿死得這麼快。她想要的是本王低頭,是本王求她。”
“可陛下己經把太后軟禁起來了……”蘇流螢著急地說,“您這時候進宮,不是很危險嗎?”
“正因為陛下軟禁了她,她才更需要這個籌碼。”蕭庭深在門口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阿滿。孩子的小臉紅彤彤的,呼吸急促:“她手裡肯定有真正的解藥配方,本王要去拿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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