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被封了。宮門外守著兩隊禁軍，個個盔甲整齊，手裡都拔出了刀。
看見蕭庭深來了，統領上前行禮說：“王爺，陛下有旨意，任何人都不能進出慈寧宮。”
“本王要見太后。”蕭庭深拿出承安帝給的御令。
統領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：“王爺，陛下說的是‘任何人’，這御令，恐怕不好用。”
“讓開。”蕭庭深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，“要不，你就試試攔本王。”
統領臉色變了變，最後還是側身讓開了路。蕭庭深手握三十萬北境軍，還是陛下最信任的弟弟，真要動手，他們這些禁軍根本攔不住。再說，陛下給的御令本就有特權。
慈寧宮裡一片安靜。以前伺候的宮人都不見了，只有李德還守在正殿門口，背駝著，像一尊石頭雕像。看見蕭庭深來，他抬了抬眼皮，又垂了下去說：“王爺，太后不見客人。”
“太后必須見本王。”蕭庭深推開殿門，徑首走了進去。
太后坐在鳳椅上，還穿著昨天晚上的衣服，頭髮卻梳得整整齊齊。她看著蕭庭深，臉上沒有一點意外：“哀家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蕭庭深開門見山：“兒臣要真正的解藥配方。”
太后笑了笑：“哀家不是己經給你了嗎？那瓶七日散的解藥，是真的。”
“摻了蝕骨散的解藥，也叫真的？”蕭庭深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踩在青石地上，都發出沉悶的聲音，“母后，阿滿只是個不到三歲的孩子，您對他下手，不覺得太狠毒了嗎？”
“狠毒？”太后挑了挑眉，“北辰王，你是在跟哀家講仁慈嗎？這深宮裡，從來就沒有仁慈。”
她慢慢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晨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：“哀家十六歲進宮，從才人做到貴妃，再從貴妃做到皇后，最後成了太后。這一路，哀家手上沾的血，比你見過的都多。一個孩子而己，這宮裡死過的孩子，還少嗎？”
蕭庭深攥緊了拳頭，語氣冰冷：“所以您就覺得，阿滿也該死？”
“他不該死。”太后轉過身，眼神像刀一樣銳利，“可他擋了路。北辰王，你還不明白嗎？從你手握重兵的那天起，從你深得陛下信任的那天起，你就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釘。阿滿是你的兒子中最聰慧的，自然也是眼中釘裡的釘子。”
她走回案子前，拿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哀家給你的那瓶解藥，其實是在救你。你要是聰明，就該交出兵權，遠離朝堂，帶著妻兒去封地做個清閒王爺。這樣，阿滿能活，你也能活。”
蕭庭深看著她，語氣堅定：“要是兒臣不肯呢？”
“那阿滿就會死。”太后放下茶盞，聲音很輕，卻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人，“死在‘餘毒沒清’，死在‘天命如此’。而你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，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殿裡靜得嚇人。蕭庭深看著眼前這個女人，突然覺得特別荒謬。這就是皇家，這就是權力——為了那個位置，能毫不猶豫地對一個三歲孩子下手，還能把自己的狠毒，說得冠冕堂皇。
他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，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：“太后以為，兒臣會受您要挾？您或許忘了，兒臣在邊關待了十年，見過太多生死，也見過太多人，以為握住了別人的軟肋，就能為所欲為。”
蕭庭深上前一步，目光如炬：“今天兒臣來，不是求您，是來告訴您——解藥配方，您給也得給，不給也得給。”
太后笑了，語氣帶著不屑：“哦？北辰王打算怎麼逼哀家？嚴刑拷打，還是以命相脅？”
“都不需要。”蕭庭深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放在案上，“這是景王寫給幽州節度使的密信副本，原件我己經交給皇兄了。”
太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。
“信上寫得很清楚，景王三日後會秘密去幽州，和節度使劉崇山密會，商量怎麼削兒臣兵權，怎麼逼皇兄就範。”蕭庭深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太后猜猜，要是這封信的內容傳出去，朝中那些支援景王的大臣，會怎麼想？那些觀望的宗親，又會怎麼選？”
太后的手指微微發抖，臉色也白了幾分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蕭庭深又拿出一枚玉佩，放在信旁邊，“這是從李德房裡搜出來的，太后應該認得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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