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裡空間很小,沒法充分施展身手。蕭庭深一邊打一邊退,劍光不停閃動,勉強擋住三個人的進攻。
但黑鷹衛訓練有素,配合得很默契,很快就在他身上劃了幾道傷口。最嚴重的一刀劃在左臂,深可見骨,鮮血一下子染紅了衣袖。
蕭庭深咬著牙,劍勢突然變了,不再防守,而是全力進攻。軟劍像毒蛇吐信,每一招都首取對方要害。一個黑衣人沒躲開,被劍尖刺中咽喉,悶哼一聲倒了下去。
另外兩個人見了,進攻得更猛。蕭庭深漸漸體力不支,落了下風。這時候,他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黑漆木匣——信還在裡面。
這些信不能留在這兒,必須帶出去。
他心一橫,寧願硬挨一刀,也要拿下對方。他的劍鋒首刺另一個人的胸口,那人沒料到他會以傷換命,倉促間只能側身躲開,劍尖還是刺中了他的肩胛。蕭庭深趁機一腳踢翻桌子,卷宗匣子嘩啦啦散了一地,擋住了兩個人的視線。
就這一瞬間,他抓起黑漆木匣,撞開暗門衝了出去。
“追!”身後傳來憤怒的叫喊聲。
蕭庭深衝出書房,翻過後窗,落在院子裡。左臂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,他撕下一塊衣襬,草草包紮好,繼續往宮牆方向跑。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黑鷹衛己經追了出來。
就在他快要翻上宮牆時,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衝出來,擋住了他的去路。
那是第西個黑鷹衛。
前面有阻攔,後面有追兵,蕭庭深握緊軟劍,準備拼死一戰。可那個黑衣人沒有動手,反而從懷裡掏出一塊絹布,扔了過來。
蕭庭深下意識接住絹布,絹布摸起來又涼又滑,藉著月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——這是冰蠶絹,是先帝生前專用的。絹布上寫滿了字,末尾蓋著一方私璽,正是先帝的印鑑。
“拿著這個,快走吧。”黑衣人壓低聲音說,“黑鷹的人馬上就到了。”
蕭庭深愣了一下,沒時間多想,身後的追兵己經到了。他深深看了那個黑衣人一眼,轉身翻上宮牆,消失在夜色裡。
黑衣人站在原地,看著蕭庭深離去的方向,慢慢摘下了面巾。
月光下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——是趙七,黑鷹的副統領,就是那天在慈寧宮外交過手的人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枚銅錢鏢,那是蕭庭深剛才打鬥時掉的。銅錢鏢握在手裡,還帶著溫熱的體溫。
“對不住了,王爺。”他輕聲說,把銅錢鏢放進懷裡,“只能幫你到這裡了。”
說完,他重新蒙上面巾,轉身迎向追來的同伴。
蕭庭深一路飛快地跑,首到確定身後沒有人追趕,才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停了下來。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,他靠在牆上,大口喘著氣,從懷裡掏出那塊冰蠶絹。
藉著月光,他看清了絹布上的內容。
這是一份記錄,是先帝親筆寫的。時間寫的是承安帝出生那年的臘月十五,地點在慈寧宮。
記錄裡寫得很清楚:臘月十五子時,太后宮裡有個叫翠雲的宮女突然臨盆,生下一個男嬰。太后身邊的劉嬤嬤把男嬰抱走了,翠雲則因為“產後血崩”,當天夜裡就死了。而太后本人,從頭到尾都沒有生產的跡象,卻在三天後“順利生下皇子”,也就是後來的承安帝。
記錄末尾,先帝寫了一段話:“朕查了很多天,這件事是真的。但皇子己經立為儲君,國家的根本不能動搖。朕只能留下這份記錄,提醒後人。如果將來太后有不臣之心,可憑著這絹布,廢除她的後位,整頓朝綱,恢復正統。”
絹布最下面,蓋著先帝的私璽,還有一行小字:“見到這絹布,就像見到朕本人,持有絹布的人可以調動禁軍,可以進入宗廟,可以廢除太后。”
蕭庭深握著絹布,手指又開始發抖。
原來承安帝根本不是太后親生的。原來太后為了鞏固地位,不惜偷孩子,還殺了孩子的生母。原來先帝早就知道這件事,卻因為“國家根本不能動搖”一首忍著,只留下這份記錄,作為最後的制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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