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辰王府的深夜,格外安靜。
林歲安從夢裡醒了過來。
她坐了起來,額頭上冒了一層薄汗。
窗外的月亮很涼,樹影在窗紙上晃來晃去,看著像鬼魅一樣。
她又做了那個夢。夢裡有陰森的宮室,有臉色蒼白的女人,還有像血一樣蔓延的藤蔓。
她按住自己的心口,心口跳得特別厲害。
自從知道端嬪的舊事,就總是做這樣的夢。
外間傳來無霜輕輕的聲音,問她:“主子?”
林歲安應道:“我沒事。”
她下了床,披上衣服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縫隙。
院子裡很安靜,巡邏的侍衛邁著整齊的步子,腳步聲規律又沉穩。
可她總覺得,這平靜的樣子下面,有什麼東西在偷偷動。
無霜端著燭臺走了進來,把燈盞放在桌上。
她看著林歲安說:“主子,這幾天總睡不好,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”
林歲安想了想,走到書案前,拿出醫術的手札,翻到寫著“敗血藤”的那一頁。
燭光照著泛黃的紙頁,上面那半個“端”字花押,在光裡看著像活了一樣。
林歲安皺了皺眉,有些心神不定:“無霜,我總覺得,要有事情發生了。”
無霜問道:“是因為端嬪的舊事嗎?”
林歲安搖了搖頭:“不只是這樣。前幾天我出府去綢緞莊,總覺得有人跟著我。昨天阿滿在院子裡玩,牆外突然飛進來一隻斷了線的紙鳶,正好落在他腳邊。侍衛去牆外查,什麼人都沒有。”
無霜皺起眉頭,有點擔心:“主子是說,有人盯上咱們王府了?”
林歲安很肯定地說:“不是覺得,是一定。而且,他們不只是盯著,好像在等什麼,又好像在準備什麼。”
她走到窗邊,開啟窗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林歲安眼裡帶了些寒意:“五天以後,我要帶阿滿去大覺寺還願。這是一個月前就定好的事,不能讓人破壞了。”
無霜擔憂地勸道:主子還要去?要不要推遲時間,這樣太冒險了。”
林歲安聲音很平靜:“就是因為可能有危險,才更要去。他們藏在暗處,我們在明處,躲是躲不掉的。他們要是想動手,祈福那天,西山道就是最好的機會。而且王爺深受聖寵,危險從來就沒有少過。”
無霜連忙接話:“那我們多帶些護衛,或者請皇上派禁軍護送?”
林歲安想了想:“護衛肯定要多帶,但禁軍不能調動,不然會打草驚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