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回桌邊,坐了下來,“我讓王妃幫忙安排人手,請謝尚書從北境的舊部裡挑二十個厲害的人,扮成香客,一路上暗中幫忙。另外,王府的侍衛分成三隊,一隊明著守,一隊暗著護,輪流換。車駕裡做個夾層,阿滿不坐車廂,改坐小轎子,混在僕役隊伍裡。”
林歲安叮囑無霜:“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,不能告訴別人。對外就說一切都和以前一樣,車駕和儀仗按平常的樣子準備。”
無霜用力點了點頭:“奴婢明白。主子,有王妃,謝府一起幫忙,這次也會平安無事,”
林歲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:“該小心的是那些躲躲藏藏的人。既然他們想動手,我就給他們機會。只是這個機會,他們能不能接住,就看各自的本事了。”
皇宮裡的御書房,氣氛也很凝重。
更漏滴答滴答地響著,己經快到子時了。
承安帝放下硃筆,揉了揉眉心。桌上堆著很多奏章,但他的目光卻落在窗外,看了很久都沒動。
高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端上一盞參茶:“陛下,該歇息了。”
承安帝順口問他:“龍影衛有訊息嗎?”
高庸站立在一旁回答:“剛傳來密報。寧王昨天晚上秘密見了三個人,都是從沒見過的面孔,身手很厲害,看著像是江湖人。他們在城西的一處廢棄貨棧見的面,談了半個時辰才分開。”
承安帝琰追問:“他們說了什麼?”
高庸輕聲應道:“離得太遠,沒聽太清楚。只斷斷續續聽到‘西山道’‘初五’‘焰火為號’這幾個詞。還有一句話,提到了‘先帝遺物’。”
承安帝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心裡清楚,寧王手裡果然有先帝的遺物。而且,寧王要用這件東西,找黑鷹幫忙。
承安帝語氣放柔了些問:“北辰王府那邊怎麼樣了?”
高庸想起了一事,馬上道:“王妃己經遞了摺子,說五天後要去大覺寺祈福。王府這兩天買的東西多了,侍衛也調動得很頻繁,看著像是有防備。”
承安帝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開口:“傳朕的口諭,讓龍影衛調一隊人,初五那天暗中保護王妃等人的車駕。不到最緊急的時候,不準現身。”
高庸應了一聲“是”,又猶豫著問:“陛下,寧王那邊……”
承安帝擺擺手:“繼續盯著他。他既然想動手,就讓他動手。朕倒要看看,他手裡的‘先帝遺物’,到底能換幾條命。”
高庸不確定問道:“那黑鷹那邊……”
承安帝眼神黑沉,周身的氣壓低了一些:“放長線才能釣大魚,黑鷹到底跟京中官員有多少牽扯?這所謂的鷹主到底是誰?如些手眼通天,不除不快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,“寧王不過是一條急著上鉤的魚,朕要找的,是握著釣竿的那個人。”
高庸低下頭:“奴才明白。只是陛下,黑鷹做事很隱秘,手下的人也多。要是這次不能把他們全都抓住,以後肯定會有大麻煩。”
承安帝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寒意:“所以要等。等他們全都露出真面目,等他們覺得自己一定能贏,等他們自己走到明處來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地圖上西山道的方向。
承安帝輕聲說:“初五,是個好日子。適合祈福,也適合送有些人上路。”
高庸在一旁,放輕了呼吸,靜靜站著,不敢打擾陛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