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頂一塊巨石後面,寧王蕭庭朔仰面躺在地上。他胸口插著一支箭,心口還有個血窟窿,雙目圓睜,臉上凝著驚怒和不甘。
蕭庭深蹲下身,探了探寧王的鼻息,發現他己經斷氣。他拔出那支箭,仔細看了看。這支箭是普通樣式,箭桿光滑,沒有任何記號。
“這支箭從哪兒來?”蕭庭深問身邊的龍影衛。
一名龍影衛指著東側崖壁說:“從那邊射過來的,大概五十步遠。末將趕到那裡時,己經沒人了。”
蕭庭深站起身,環顧西周。崖頂上只有打鬥的痕跡和幾灘血跡,再沒有別的東西。寧王隨行的老僕倒在不遠處,也是被人一刀殺死的。
“搜搜他的身子。”蕭庭深對龍影衛吩咐。
龍影衛上前,仔細搜查寧王的屍體。他們查了寧王的外袍、內衫、靴襪,還拆開他的髮髻檢視,最後只找到一些銀票和碎銀,沒有其他東西。
“王爺,沒找到別的東西。”龍影衛首領搖了搖頭,“寧王身上很乾淨,沒有任何可疑物品。”
蕭庭深覺得不對勁,太乾淨了。一個謀劃伏擊、還帶著重要證據的人,身上不可能什麼可疑物品都沒有。
他皺起眉頭,猛地想起在西南截獲的密信。密信裡說,寧王要和黑鷹合作,用“先帝遺物”換黑鷹出手幫忙。可那先帝遺物在哪?那封密信又在哪?
這兩樣東西都不見了。
這時候,陳統領也趕了上來,壓低聲音對蕭庭深回稟:“王爺,下面己經清點完了。黑衣人一共五十三名,全都死了,沒有活口。我們的護衛死了九人,傷了十七人;龍影衛死了三人,傷了十一人。林側妃的車駕壞了,但林側妃和三公子都沒事。”
蕭庭深點了點頭,目光又落回寧王的屍體上。他看出,寧王右胸的箭傷不算致命,真正致命的是心口那一刀。那一刀又快又準,一看就是老手砍的,而且和箭傷幾乎是同時落下的。
很明顯,有人要殺寧王滅口,還拿走了他身上的東西。
龍影衛首領有些猶豫,問蕭庭深:“王爺,這事該怎麼稟報陛下?”
蕭庭深沉默了一會兒,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如實稟報。就說寧王勾結江湖死士,伏擊王府車駕,想謀害林側妃和三公子。混戰的時候,寧王中了流矢,又被賊人補了一刀,當場就死了。那五十三名黑衣人也全被我們殺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至於寧王身上有沒有帶別的東西,就說混戰中可能弄丟了,我們正在搜尋。”
龍影衛首領會意,拱手應聲:“末將明白。”
蕭庭深最後看了一眼寧王的屍體,轉身朝崖下走去。
山風吹過來,帶著濃濃的血腥味。這場伏擊,表面上他們贏了——黑衣人全被消滅,寧王死了,王妃和世子也平安。可蕭庭深心裡一點都不輕鬆,反而沉甸甸的。
一切都太巧了。寧王死得巧,證據丟得巧,黑衣人也死得太乾脆,沒留下一個活口。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,在暗中操控所有事,而他們所有人,都只是這盤棋上的棋子。
當天下午,崖頂伏擊的訊息傳回了京城。
承安帝在御書房聽完龍影衛的稟報,半天沒說話。高庸垂著手站在一旁,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“寧王……死了?”承安帝終於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龍影衛回答:“是,陛下。寧王胸口中箭,心口又被補了一刀,當場就死了。他的屍體己經運回來,暫時放在宗正寺。”
“他身上搜出什麼東西沒有?”皇帝又問。
“只有一些銀兩,沒有別的東西。龍影衛己經搜遍了崖頂和周邊,沒找到書信、印信之類的可疑物品。”
承安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著,一聲一聲,節奏慢卻帶著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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