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帝轉過身，想了想：“傳朕的旨意，寧王蕭庭朔勾結江湖匪類，伏擊親王眷屬，罪行和謀逆一樣重。念他己經死了，削去他的王爵，貶為庶人，用庶人禮儀安葬。查抄他的府邸，家眷全部流放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高庸連忙應道。
“另外，北辰王蕭庭深護駕有功，賞黃金千兩、錦緞百匹。龍影衛所有人，也各有封賞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承安帝又頓了頓，補充說：“再加派禁軍，嚴密護衛靖王府。沒有朕的手諭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。”
高庸一一記下，小心地問：“陛下，黑鷹那邊，我們還要繼續查嗎？”
“繼續查。”承安帝坐回御案後，拿起筆蘸了蘸墨，“寧王死了，線索斷了。但斷了線的風箏，還在天上飛。你讓手下人盯緊，看這隻風箏往哪兒飛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高庸退了出去，御書房又恢復了寂靜。承安帝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一個“鷹”字，墨跡淋漓，像血一樣刺眼。
另一邊，景王府的地下密室裡，燭火輕輕晃動，照亮了桌上的紫檀木匣。木匣蓋子開著，裡面放著一卷暗黃色絹帛，絹帛末尾的璽印鮮紅如血。
蕭知輝用鑷子小心夾起絹帛，藉著燭火仔細看。絹帛上的字跡工整，語氣沉痛，寫的是二十七年前的一樁宮闈秘事——淑妃怎麼“難產”而死，德妃怎麼裝得“悲痛”，先帝怎麼下旨封口……每一個字，都分量極重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把絹帛放回木匣，又拿起旁邊的幾封密信。信紙己經泛黃，墨跡也淡了，但落款處的花押很清晰，那是太后的私印。
“皇祖母，”蕭知輝輕聲自語，“您當年做事時，可真不小心。”
他把密信也放進木匣，鎖好後，將木匣藏進牆壁的暗格裡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蕭知輝懶懶的聲音傳出。
鬼刃推門進來，單膝跪在地上：“殿下，事情己經辦妥。寧王的屍體運到了宗正寺，蕭庭深回府處理善後，陛下也下旨削了寧王爵位、查抄了府邸。龍影衛還在西山道一帶搜尋，卻找不到任何線索。”
“我們的人怎麼樣了？”蕭知輝聲音不變，隨口問問。
“五十名死士全部斃命。其中二十人是真死士，另外三十名‘影子’己經按計劃撤離，現在藏在城南暗樁，沒人發現他們。”
蕭知輝點了點頭，滿意地回了一句：“做得乾淨。那支箭處理好了嗎？”
“己經銷燬了。那支箭是普通樣式，根本查不到來源。”
“很好。”蕭知輝走到牆邊，望著牆上的大周疆域圖，手指點在西山道的位置，“三皇叔這個蠢貨，真以為本王會和他合作？本王不過是借他的手，試探一下北辰王府的實力，順便拿回些有趣的東西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鬼刃：“皇祖母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回殿下，太后今天稱病，沒出寢宮。但眼線回報，她得知寧王死訊後，摔了一套茶具，接著召心腹宮女密談了半個時辰。”
“她在怕。”蕭知輝笑了笑，聲音帶著興味：“她怕寧王死前說了什麼，怕那捲絹帛落到別人手裡。可她不知道，那捲東西己經在我這兒了。”
“殿下，接下來我們怎麼做？”
“等。”蕭知輝坐回椅子上，端起桌上的茶盞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：“等父皇查，等皇叔查，等皇祖母動手。他們動得越多，破綻就越多。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好。”
鬼刃垂著頭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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