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庭深的瞳孔一下子收縮了。太醫令突然死了？偏偏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？他猛地看向景王，卻看見景王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訝，接著又被更深的陰雲蓋住了。
“備駕，去太醫署！”承安帝的聲音冰冷刺骨，率先大步走下御階。
百官趕緊跟上去，景王也被兩名殿前侍衛“護送”著一起走。蕭庭深走在最後，經過景王身邊時，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，空氣中好像有刀劍碰撞的火星。
太醫署的值房裡，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和一種奇怪的、帶著甜腥的藥味。
太醫令張仲年趴在堆滿醫案的桌子上，後心有一個小小的血洞，己經凝固了，暗紅色的血浸透了他深青色的官袍。
他眼睛睜得大大的，臉上還留著不敢相信的驚恐，右手緊緊攥著，指縫裡露出一角染血的絲絹。
承安帝站在門口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高庸小心翼翼地掰開太醫令僵硬的手指，拿出那半張染血的絲絹。
這絲絹質地很好，邊緣有被撕裂的痕跡，上面用很小的字寫滿了名字，但下半部分己經被撕掉了，只剩下殘缺的半張。
承安帝接過絲絹，目光掃過那些名字。
當看到其中幾個名字時，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像鷹隼一樣銳利，捏著絲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被侍衛“圍著”的景王，聲音低沉得讓人害怕：“這都是寧王的舊部……知輝，你告訴朕，張太醫臨死前，為什麼要攥著半張寧王餘孽的名單？”
太醫署值房裡靜得可怕。血腥味混著藥草的苦味，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。
承安帝捏著那半張染血的絲絹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，眼睛卻像凍住的刀子，死死盯著景王蕭景琰。
景王臉色發白，額角冒出了細細的冷汗，眼神卻很鎮定。
他迎著承安帝的目光，微微彎下腰說：“陛下明察，臣弟也不知道這裡面的緣由。太醫令管著宮廷裡的醫藥，接觸的人很多，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，想陷害兒臣！”
他說話的速度很平穩，眼睛卻飛快掃過地上太醫令的屍體，在那染血的絲絹上停了一下，瞳孔裡閃過一絲很難被發現的驚訝。
蕭庭深站在陰影裡，把景王那細微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。
太醫令死得很蹊蹺，這半張名單的出現，把事情攪得更亂了。
寧王的舊部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？是景王故意設下的圈套，還是有其他人想渾水摸魚？
“陷害？”承安帝冷笑一聲，把那半張名單狠狠拍在太醫令的書案上，書案上筆架裡的狼毫筆都被震得搖搖晃晃，“名單上怎麼會有你的人。”
景王的身體輕輕僵了一下，剛要開口辯解，殿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之前報信的小太監去了又回來，臉色比剛才還要白，幾乎是撲在地上說：“陛下！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頭痛得厲害，己經昏過去了！鳳儀宮現在亂成一團，皇后娘娘請您趕緊過去！”
承安帝皺起眉頭，眼裡閃過一絲急躁和不耐煩。太后的頭風病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裡的怒火，大聲下令：“高庸！把太醫署封鎖起來，任何人都不能進出！給朕徹底查清太醫令的死因！蕭庭深！”
“臣在！”蕭庭深立刻上前一步應答。
“你暫時負責宮禁護衛的事，跟朕去鳳儀宮！景王……”承安帝又用冰冷的目光掃過景王，“你就留在這裡，好好想一想，想明白了再跟朕回話！”說完，他不再看景王，甩著袖子大步走了出去。
殿前的侍衛悄悄圍過來，把景王“請”到了值房角落的椅子上，看起來是保護他，其實是把他軟禁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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