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皇宮裡特別安靜。承安帝踩著地上沒掃的積雪，慢慢走到慈寧宮門外。守門的宮女剛要開口通報，他就抬手攔住了她。
他壓低聲音問宮女：“母后歇下了嗎？”
宮女躬身回答：“回陛下，太后娘娘一首在佛堂誦經，還沒有安寢。”
承安帝點了點頭，自己抬腳走進內殿。佛堂裡飄著淡淡的檀香，太后跪在蒲團上，手裡的佛珠慢悠悠轉著。她聽到腳步聲，沒有回頭，首接開口問：“煜兒深夜過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承安帝站在她身後，輕聲說：“兒臣有件事，想問問母后，是關於西皇弟的舊事。”
太后手裡的佛珠突然停住，她側過頭問：“康王？他不是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嗎？”
承安帝盯著太后的背影，緩緩說：“今天輝兒在朝堂上稱，他是康王的血脈。”
佛珠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還滾了好幾圈。太后慢慢轉過身，臉色蒼白，語氣也很激動：“那孽障在胡說八道！”
承安帝彎腰撿起佛珠，遞還給太后，看著太后臉上的表情：“兒臣也覺得他在胡說。可他說，這個秘密不止他一個人知道。母后，您也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太后猛地站起身，反問道：“煜兒這是在懷疑哀家？”
承安帝的聲音很平靜，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：“兒臣不敢。只是輝兒勾結幽州叛軍，還毒害宗親，罪證確鑿。他臨死前還要反撲，攀咬母后，兒臣必須問清楚。”
太后重新跪回蒲團，語氣有些無力：“哀傢什麼都不知道。康王當年突然去世，先帝特別悲痛，下令任何人都不能再提這件事。這些年，哀家只吃齋唸佛，早就不過問朝政了。”
承安帝沉默了一小會兒，又問：“那母后知道，輝兒為什麼要針對北辰王府嗎？”
太后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她輕聲說：“煜兒多心了。輝兒謀反，針對的是整個蕭氏皇族，不只是北辰王一家。”
承安帝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聲音仍是出奇的平靜：“是嗎？這是在景王府搜出來的密函。上面寫著‘梧棲院那位’和‘小孽種’，應該就是指林側妃和她的孩子。”
太后猛地轉過頭，眼裡閃過一絲慌亂，聲音卻沉了沉反問：“怎麼這是懷疑哀家了？”
承安帝突然跪了下來，鄭重地說：“母后，兒臣只問一次。二十七年前淑妃的死，和您有關係嗎？”
佛堂裡一下子變得死一般安靜。過了很久，太后長長嘆了一口氣：“淑妃……她是病死的。先帝親口說的，你難道不信？”
承安帝站起身，面無表情地回道：“兒臣明白了。母后早點安歇吧。”
他轉身走出佛堂，背影很決絕。太后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，手裡的佛珠又一次掉在地上，散了一地。
北辰王府裡燈火通明，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暖意。蕭庭深剛下馬車，就看見林歲安抱著阿滿，站在廊下等他。
阿滿一眼就看到了他，掙扎著要從林歲安懷裡下來，踉踉蹌蹌地撲向蕭庭深，大聲喊：“爹爹！”
蕭庭深趕緊彎腰抱起兒子，小傢伙的臉色還有點蒼白，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。他柔聲問：“阿滿乖，藥苦不苦？”
阿滿皺著小臉，大聲說：“苦！可阿滿都喝完了！娘說，喝完藥就能見到爹爹了！”
蕭庭深心裡一暖，轉頭看向林歲安，輕聲說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林歲安搖了搖頭，眼裡含著淚水，卻笑著說：“您回來就好。”
三個人手牽手走進屋裡。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，暖意撲面而來，桌上還擺著熱騰騰的飯菜。謝婉凝帶著知瑜和元玥也在屋裡等著，看到他們進來，連忙起身迎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