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歲安心頭一軟，蹲下身摸了摸林承硯的小腦袋：“表弟有點不舒服，正在睡覺。硯兒要不要去看看他？”
林承硯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林歲安牽著他走到床前，小男孩踮起腳尖，認真看了看阿滿的臉，忽然小聲說：“表弟皺著眉頭，是不是做噩夢了？”
孩子的一句話，讓屋子裡的大人都愣了一下。蕭庭深俯身把林承硯抱起來，語氣難得溫和：“硯兒怎麼知道表弟做噩夢了？”
林承硯認真地說：“硯兒生病的時候，也會做噩夢。孃親說，握著我的手，我就不害怕了。”他說著，伸出小手，輕輕握住了阿滿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。
阿滿在睡夢中動了動，皺著的眉頭好像舒展了一些。
阮氏看著這一幕，眼眶微微發紅。她轉過身，用帕子擦了擦眼角，再轉向蕭庭深，聲音有點沙啞：“王爺，有些話，臣婦本來不該多嘴，可咱們是一家人，臣婦就不藏著掖著了。”
蕭庭深表情認真，聲音也放溫和一點：“岳母請講。”
阮氏緩緩出聲：“王府接連出事，這王府上下難免人心惶惶。臣婦知道王爺是做大事，操勞國事的人。但臣婦還是希望王爺可以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保護好歲安母子，臣婦知道這是個過份的要求，可......”
姜氏在一旁輕輕拉了拉阮氏的衣袖，示意她話說得太首。
蕭庭深沉默地聽著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燭火在他眼裡跳動，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。
這時候，蘇流螢忽然開口：“林夫人說得對。婢妾也很擔心歲安和阿滿，總是好多事都衝著她們來的。”
林歲安聽著，想起了這些日子的事：阿滿中毒那天，刺客進來的那夜，巡邏侍衛換班的空隙。
林歲安深吸一口氣，開口接話：“母親的意思女兒明白，以後女兒會更仔細。”
蕭庭深看向林歲安，目光有些複雜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出聲：“這些事本王會處理，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和阿滿就好。”
林歲安迎著他的目光，認真地回道：“王爺，妾身保護阿滿的安全，是妾身的本分。只是不能幫王爺分擔多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屋子裡靜了一瞬，林承硯小聲問：“姑母，表弟什麼時候能好呀？”
林歲安收回目光，溫柔地對林承硯道：“很快就會好的。等表弟好了，就讓他陪硯兒玩，好不好？”
林承硯用力點了點頭，又萌萌湊到阿滿耳邊，用氣音出聲：“表弟，你快點好起來，我把新得的九連環給你玩。”
夜越來越深了。阮氏和姜氏又坐了一會兒，就帶著林承硯告辭了。
蘇流螢也抱著阿寶，回了自己的院子。屋子裡又靜了下來，只剩下蕭庭深、林歲安，還有床上沉睡的阿滿。
太醫進來換了一次藥，說阿滿的熱度己經開始退了。蕭庭深這才稍稍鬆了口氣，讓下人們都退到外間等著。
蕭庭深看著林歲安疲憊的臉，有些心疼：“你也去歇一會兒吧，這裡有本王守著。”
林歲安搖了搖頭，重新在繡墩上坐下：“妾身睡不著。”她看著阿滿的睡顏，忽然問蕭庭深：“王爺，您說，這些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？”
蕭庭深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站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隙，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，燭火也跟著搖曳。
蕭庭深的聲音混在風裡，有些模糊：“身在皇家紛爭是不會斷的。”
林歲安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其實她也是明白的，皇家就是個紛爭不斷的地方。
林歲安輕聲說：“所以，王府的子嗣就成了他們的靶子，動不您，就要斷您的子嗣。王爺，妾身不喜歡對孩子下手的人。”
蕭庭深轉過身，燭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：“本王明白你的想法，雖然你一首沒有說出來。本王會想辦法讓殘害子嗣的事變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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