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庭深合上名冊，抬頭看向皇兄：“那景王呢？他越獄逃走了，還和幽州節度使勾結。”
“景王不用放在心上。”承安帝冷笑，“他以為逃出天牢就能成事？太天真了。朕早就佈下天羅地網，他逃出京城也沒用。至於幽州節度使劉崇山，朕三天前就派人去抓他了。”
蕭庭深這才徹底明白，皇兄早就布好了局。太后、景王、幽州節度使，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計裡。
“那宗親子弟，”蕭庭深眼神暗了暗，面色不變但還是擔心有假，“太后給的解藥配方，會不會有問題？”
承安帝搖了搖頭：“配方是真的。她不敢再耍花樣，至少現在不敢。阿滿的毒己經解了，你放心。倒是你，”他看向蕭庭深的左臂，“這幾天好好養傷，別讓人看出破綻。太后的人還在盯著你，別讓他們起疑心。”
蕭庭深點了點頭：“臣弟明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承安帝從懷裡拿出一枚令牌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朕的暗衛令牌。憑這枚令牌，你能調動我安排在宮外的三百暗衛。遇到緊急情況，隨時能呼叫。”
蕭庭深拿起令牌。令牌是玄鐵做的，入手冰涼，正面刻著龍紋，背面是承安帝的名字“煜”。
“皇兄……”蕭庭深喉嚨發緊，說不出更多話。
“不用多說。”承安帝擺了擺手，“你我是兄弟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太后倒臺了，下一個就是你。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：“這江山是蕭家的江山，這天下是蕭家的天下。朕絕不允許任何人做出對大周有害的事，不管是太后、是朕的兒子、還是其他人。”
燭火噼啪一聲爆出燈花，殿裡光線暗了一瞬，又很快亮起來。
蕭庭深看著皇兄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時候他還小，總喜歡找皇兄玩，有什麼好東西也都給皇兄拿出。皇兄總會抱著他，小聲說：“庭深，等我當了皇帝，一定封你做最大的王爺，讓誰都不敢欺負你。”
後來皇兄真的當了皇帝，也真的封他做了北辰王，賜他三十萬兵權，讓他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。
“皇兄，”蕭庭深開口，“這些年，您辛苦了。”
承安帝愣了一下，接著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比剛才真實很多：“說什麼傻話。朕是皇帝，這是朕該擔的責任。”
他走到蕭庭深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倒是你，這些年替朕守北境，出生入死，才是真的辛苦。等這事了結，朕給你三個月假期，讓你好好陪歲安和阿滿。”
蕭庭深也笑了：“那臣弟就先謝過皇兄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承安帝轉過身，坐回燈旁，“天快亮了，再不走就會被人看見。高庸會送你出去。”
蕭庭深行禮告退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皇兄還坐在那裡，低頭看著密信和冰蠶絹，側影在燭光裡格外孤單。
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。高庸還等在外面，看見他出來，躬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還是專挑僻靜的地方。東方天際己經泛起魚肚白，晨光微弱，宮牆的輪廓在晨曦中慢慢清晰。
走到西華門時，高庸忽然低聲說：“王爺，陛下這些年不容易。”
蕭庭深停下了腳步。
“太后不是陛下的生母，先帝走得早，陛下十八歲就登基，到現在己經二十五年了。”高庸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被風吹散，“這二十五年，陛下沒睡過一個安穩覺，沒吃過一頓安心飯。朝中有太后牽制，宮外有藩王虎視眈眈，邊境還有蠻夷不時侵擾。陛下能撐到今天，靠的不是運氣，是咬牙硬扛。”
他抬頭看了蕭庭深一眼，眼神複雜：“王爺是陛下最信任的人，也是陛下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。還請王爺多體諒陛下。”
蕭庭深沉默了很久，點了點頭：“本王明白。”
高庸不再多說，躬身送他出了宮門。
蕭庭深走在回府的路上，晨風迎面吹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他握緊袖子裡的名冊和令牌，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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