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被問得說不出話,一時語塞。
周夫人接過話:“人選自然有。臣婦孃家有個侄女,今年十六歲,讀過書、懂禮數,性子也溫順。要是王爺不嫌棄,就可以……”
林歲安打斷她:“周夫人,你這個侄女,定過親事嗎?”
周夫人笑盈盈開口:“還沒有。”
林歲安語氣平淡,像隨意反問:“哦,那她就是待字閨中的姑娘。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,被姑母當眾議論,要送進王府做妾,她自己願意嗎?她父母願意嗎?”
周夫人臉色一變:“你……”
林歲安看著她,語氣變冷了一度:“本側妃怎麼了?本側妃只是覺得,姑娘家的名聲很重要。周夫人要是真為侄女好,就該給她找一門正經親事,讓她做正頭夫妻,別急著送她來做妾。”
這話很重,周夫人氣得臉色發白:“林側妃這話什麼意思?臣婦侄女怎麼就配不上王府?”
林歲安不在意道:“配不配得上,不是本側妃說了算。但王爺說過,納妃的事,要等本側妃生產後再商量。周夫人這麼著急,難道是覺得本側妃這一胎保不住,急著送新人進來替補?”
周夫人猛地站起來,指著林歲安:“林側妃可不要血口噴人!”
林歲安也站了起來,雖然懷著身孕,氣勢卻不弱:“本側妃血口噴人?周夫人在宮宴上,當著太后、皇后的面,公然議論王爺納妃的事,把王爺的顏面放在哪裡?把王府的規矩放在哪裡?還是說,你覺得太后和皇后在這裡,也管不了你?”
周夫人慌了。她看向太后,太后卻垂著眼喝茶,像沒聽見一樣。她又看向皇后,皇后正和身邊的太妃說話,也沒看她。
亭內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看著林歲安。這個平時溫婉柔順的側妃,此刻像變了個人,說話犀利,句句戳中要害。
過了很久,皇后才抬起頭,淡淡地說:“好了,都少說兩句。今天是賞花宴,不是議親宴。納妃的事,自有王爺和陛下定奪,輪不到你們操心。”
她看向周夫人:“周夫人,你也是老誥命了,怎麼這麼不懂分寸?在宮宴上議論親王家事,成何體統?”
周夫人連忙跪下:“臣妾知錯。”
皇后又看向林歲安:“林側妃,你也有不對。周夫人是長輩,你該敬重她。就算她說得不對,你也該委婉勸誡,別這麼咄咄逼人。”
林歲安也跪下來:“臣妾知錯。”
皇后擺了擺手:“都起來吧。今天是賞花宴,別因為小事掃了興致。”
兩人站起身,各自坐下。宴席繼續,氣氛卻不如之前融洽。
林歲安垂著眼,慢慢喝茶。她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驚訝的,有讚賞的,也有嫉恨的。
她不後悔。有些事,不能退縮。退一步,可能就是萬丈深淵。
宴席結束後,皇后特意留下林歲安。
皇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今天的事,你做得對。周夫人她們,是欺負你年輕、是側室,想拿捏你。你要是退縮了,以後更沒好日子過。”
林歲安低下頭:“臣妾只是不想被人欺負。”
皇后看著她,仍是不動聲色:“不想被欺負就對了。但你也要小心,今天你駁了周夫人的面子,她不會善罷甘休。以後在王府,飲食起居都要仔細,尤其是你懷著身孕,更要當心。”
林歲安回答的嗓音帶了一點感激:“臣妾明白,謝皇后娘娘關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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