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書房裡的燭火還亮著。
蕭庭深坐在書案後面，他面前攤開了一封信。這一封信其實是抄本，原件己經交給了承安帝，這是他特意留下的副本。
燭光一跳一跳的，映著他凝重的臉。這一封信，是他在慈寧宮的暗格裡找到的。
這封信寫在先帝去世前一個月，這封信最長，也最讓人害怕。
太后在信裡說，先帝己經察覺到承安帝的身世有問題，開始偷偷調查這件事。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，在事情敗露前，讓先帝“安心養病”。
所謂的“安心養病”，就是在先帝的湯藥里加一味“安神散”。信的末尾，詳細寫了安神散的配方：附子三錢，細辛二錢，半夏二錢，烏頭一錢，砒霜半錢。用法是每天一次，連續喝三天。
這根本不是安神散，而是慢性毒藥。人吃了這種藥，三天內就會心脈衰竭而死，症狀和急病發作一模一樣。
蕭庭深第一次看到這封信時，手都在發抖。現在再看，他還是覺得後背發涼。父皇竟然被自己的妻子、當朝太后，用毒藥活活害死了。原因只是為了掩蓋一個秘密——承安帝不是太后的親生兒子，而是一個宮女生的。
門外傳來了腳步聲，林歲安端著參湯走了進來。她己經顯懷了，走路會小心放慢一點，但氣色還算好。
“這麼晚了，王爺怎麼還不睡？”林歲安把參湯放在桌上，開口問他。
蕭庭深抬起頭，握住她的手說：“你怎麼來了？本王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？”
“妾身睡不著。”林歲安在他身邊坐下，看了一眼桌上的信，又問：“您又在看這些信？”
“嗯。”蕭庭深把信推到她面前，“你還沒看過。”
林歲安接過信，仔細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後，她面上臉色一變，心裡卻想果然皇室的婚姻就是容易你死我活。
她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，出口還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：“這……這是真的嗎？”
“這是太后親筆寫的，不會有假。”蕭庭深回答，“本王己經把原件交給皇兄了。”
林歲安深吸一口氣，穩住心神問：“陛下……陛下是什麼反應？”
“皇兄又震驚又憤怒。”蕭庭深冷沉的聲音都能凍傷人，“但他不能輕舉妄動。太后的黨羽很多，朝中大半官員都和她有關係。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，貿然動手，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所以，陛下讓您暗中調查這件事？”林歲安追問。
“是。”蕭庭深點了點頭，“這些信是證據，但還不夠。我們要找到當年經手這件事的人，找到毒藥的來源，還要找到太后下毒的具體證據。”
林歲安看著信末的配方說：“附子、細辛、半夏、烏頭、砒霜……這些藥，太醫院應該有記錄。”
“本王己經查過了。”蕭庭深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冊子，“這是先帝去世前三個月，太醫院的用藥記錄。你看這裡。”
他指著冊子上的一頁說：“先帝病重那半個月，每天的湯藥裡都有附子、細辛、半夏。用量和信裡寫的一模一樣。”
林歲安仔細看過去，確實和蕭庭深說的一樣。記錄上顯示，先帝每天服用附子三錢，細辛二錢，半夏二錢，連續服用了五日。
“那烏頭和砒霜呢？”林歲安又問。
“記錄上沒有這兩種藥。”蕭庭深說，“太醫院的記錄裡，只有附子、細辛、半夏。烏頭和砒霜是劇毒，太醫不敢明目張膽地用，肯定是偷偷加進去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