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尚書房裡，最近學生聊天都在說王府三司會審的事。
趙麟最近話少了，下課也不和堂弟趙麒他們玩。他看阿滿的眼神，總是很複雜。這天習字課，阿滿認真臨帖，小小年紀寫的顏體己經有模有樣。
方太傅走到他身邊，看了一會兒，點頭問：“你家裡最近事多，還好嗎？”
阿滿放下筆，站起來恭敬說：“謝謝太傅關心。父王常說，心裡沒鬼，做事就坦蕩。家裡的事有朝廷法度管，有父王擔著，我好好讀書明事理，就是幫父王分擔。”
孩子聲音清脆，說的話很通透。方太傅很欣賞他，摸著鬍子說：“不被外面的事影響，不被亂事擾心。小小年紀有這樣的心性，很難得。”
這話聲音不大，旁邊的宗室子弟都聽見了。
趙麟攥緊筆，臉一下子熱了。他想起祖父回府後的陰沉臉，想起父親說：蕭庭深以退為進、手段厲害，再看不受流言影響的阿滿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查案到第三天，神秘貨郎的線索有了大進展。
後街雜貨鋪老掌櫃認出了畫像。他說正月裡有這個貨郎在附近轉，還問過短租舊倉庫的事，說話帶北方口音。查案司順著線索找，在西市偏僻短租小院，找到了貨郎住過的痕跡。
他們在院子垃圾裡，找到一點糖晶和曼陀羅花粉的混合物，和陳婆子說的絲線上的東西一樣。
還在牆角磚縫裡，找到一片被泥土半蓋的皮刀鞘碎片。兵部老吏認出來，這刀鞘和十年前景王黑騎營軍官的佩刀刀鞘一樣。
線索送到皇宮，承安帝的臉一下子沉了。
朝廷之前只是懷疑理郡王和景王殘餘勢力勾結，現在在構陷蕭庭深的貨郎住處，找到了黑騎營的東西。這說明之前的流言，不是簡單的王府內鬥。
“徹查！” 承安帝生氣下令，“查清楚貨郎是誰、藏在哪裡，查他和昭郡王府、北狄的所有關係！這件事全程保密，不許走漏訊息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所有壓力，一下子到了昭郡王身上。
昭郡王不知道查到了什麼，但他感覺不對勁。聯合查案司加了人，還混了很多眼神厲害、身手好的陌生人，這些都是陛下的暗衛。他想透過宗人府舊關係打聽案情，被人以 “陛下親管重案，無關人不能問” 擋了回來。
“父親，不對。” 趙誠臉色發白，很慌，“查案司的人在暗中查咱們府。鋪子里老夥計說，有陌生人打聽咱們皮貨、藥材生意的賬本。”
昭郡王轉著手裡的核桃，閉著眼不說話，核桃轉得越來越快。過了很久，他睜開眼，眼裡閃過狠意：“蕭庭深好手段，一招以退為進，反過來燒老夫。陛下要借這個案子，算舊賬了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斷尾求生。” 昭郡王咬著牙說，“所有和北方、舊案有關的線索，全部切斷。清理所有痕跡，該關的鋪子馬上關，該送走的人馬上送走，所有賬本全部燒了。還有那個貨郎，讓他永遠閉嘴。”
“好，兒子馬上去辦。” 趙誠答應，又問，“那王府的案子，我們還要管嗎？”
“先不管。” 昭郡王嘆氣，又累又凝重，“現在先保住自己。傳信給北邊，所有計劃先停，等風頭過了再說。”
昭郡王想先躲著，暗處的勢力卻不想等。京城查案司查黑騎營線索的時候，北境傳來八百里加急軍報。
北狄阿史那部聯合烏洛蘭、拔野古兩部，湊了五萬騎兵，以找殺左賢王兇手、要白災賠償為藉口，突然南下。敵人一天破了兩個哨卡，打到黑水河防線，邊關告急。
軍報到了京城，百官都慌了。當時朝廷的錢和人都在賑災，北疆軍餉被挪用，新糧沒熟，舊糧不夠，邊關防守最薄弱。阿史那選這個時候出兵，時機選得很毒。
承安帝連夜叫百官議事，朝堂上吵成一團。主和的人說先安撫北狄，給錢給東西爭取時間。主戰的以蕭庭深為首，堅持要打，說一首退只會讓敵人更囂張，邊關永遠不得安寧。
“陛下！” 蕭庭深大步走出來，語氣堅定，“阿史那這次南下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早就計劃好的，趁我們賑災、查案的時候來的。
現在退，只會讓北狄更囂張，寒了邊關將士的心。臣請去北境帶兵！軍餉不夠，臣用王府的錢補；糧草不夠，臣在當地籌！一定把敵人擋在國門之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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