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前院的書房裡，氣氛很凝重。
蕭庭深剛回到府裡。
謝瑾之己經在書房等他了，臉色很嚴肅。
“王爺，北境來了密報。” 謝瑾之遞上一封蠟封的密信，“阿史那沒像我們想的那樣，被白災困住。他整合了剩下的人馬。他又用重利聯合了草原上的兩個中等部落，烏洛蘭部和拔野古部。現在他集結了西萬多騎兵。他們正在黑水河上游練兵。看這個勢頭，開春以後，他肯定會大規模南下。”
蕭庭深很快看完密信，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：“朝廷現在忙著賑災。北疆防務的銀子被暫緩撥付了。這個時候阿史那來犯，倒是挺會挑時候的。”
“不止這樣。” 謝瑾之壓低聲音，“兵部武庫司的郎中，是昭郡王妃的內侄。最近武庫司往北境送了一批箭鏃。這批箭鏃被查出三成是次品。次品的鐵質很酥脆。雖然我們己經把這批箭鏃攔截下來了，但是這個時間點太巧了。”
昭郡王，又是他。
蕭庭深用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昭郡王在朝堂上倚老賣老。
他暗地裡和金玉妍傳遞不明東西，讓自己的孫子和阿滿結交。
他的妻族又在軍械上動手腳，這位看起來閒散的老郡王，手伸得可真長。
“箭鏃的事先壓下來。我們暗地裡把次品換掉，不要打草驚蛇。” 蕭庭深說，“阿史那那邊，讓你的人盯緊了。一有動靜，馬上來報。至於昭郡王，他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謝瑾之說：“昭郡王世子沒什麼本事。他的孫子趙麟雖然聰明，但是年紀還小。昭郡王可能想在新朝的格局定下來之前，為子孫謀一個穩當的靠山。他甚至可能想撈一個從龍之功。”
“那就要看他，想‘從’的是哪條龍了。” 蕭庭深眸色轉冷。
阿滿正式入尚書房進學。
無驚給阿滿換上一身新的寶藍色小錦袍，外面套了一件銀鼠皮坎肩。
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無驚用玉扣把他的頭髮束好，蕭知瑜和蕭元玥特意等阿滿一起出門。
“阿滿別緊張。” 蕭元玥細聲安慰他，“太傅雖然嚴肅，但講課很明白。有不懂的地方，下課姐姐教你。”
蕭知瑜說：“趙麟騎射不錯，但性子傲，說話不好聽。你不用怕他，也不要和他硬來，保持禮節就行。他要是太過分，還有哥哥在。”
“嗯！阿滿記住了！” 阿滿用力點頭，小手緊緊抓著書袋 —— 裡面除了筆墨紙硯，還有林歲安悄悄放進去的一小包松子糖。
尚書房設在宮中文華殿的側殿。
他們到的時候，裡面己經來了七八個年紀差不多的孩子。
孩子們正三五成群地說話，看見他們進來，說話的聲音小了一些。
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過來，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打量。
一個穿著大紅箭袖錦袍、八九歲的男孩，被幾個孩子圍著。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前排，目光落在阿滿身上。
他撇了撇嘴，故意大聲對旁邊的同伴說：“看見沒，那就是北辰王側妃生的。聽說王爺寵得他跟眼珠子似的。側妃，哼，不就是個妾嘛。”
殿內一下子就靜了。蕭知瑜的臉色一沉。他就要上前，卻被阿滿輕輕拉住了袖子。
阿滿迎著那男孩 —— 趙麟 —— 的目光，走上前，規規矩矩作了個揖：“趙世兄安好。家母常教導阿滿，入則孝，出則悌，謹而信，泛愛眾，而親仁。今日初見世兄，阿滿有禮了。”
阿滿的聲音很清脆。他的舉止也很得體。他引的是《論語》裡的話。意思很明白：我娘教我守禮親仁。你張口就說別人的出身，到底誰沒有教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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