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錚。” 蕭知瑜走過來，擋在阿滿身前。
他雖然只有十歲，但眉眼間己經有了王府世子的沉靜氣度，“尚書房裡不能喧譁，也不能打架。你想讓我把這件事告訴你父親嗎？”
李錚的父親只是個五品官。聽了蕭知瑜的話，他的氣焰一下子沒了，嘟囔著走了。
阿滿看著縮在一邊的陳允，從書袋裡掏出那包松子糖，分給他幾顆，小聲說：“給你吃，甜的。別怕，以後他們再欺負你，你就告訴我，或者告訴知瑜哥哥。”
陳允捏著糖，眼圈微紅，小聲說了句 “謝謝”。
不遠處的廊柱後，方太傅將一切盡收眼底，撫須的手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深思。
吃晚飯的時候，蕭庭深問起阿滿第一天進學的情況。
阿滿興奮地講了課堂上回答問題的事，也說了李錚欺負陳允的事。
林歲安安靜聽著，等他說完，才溫和地說：“阿滿做得對，明白道理，不怕強者，同情弱者，還願意幫助別人。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，可以先告訴太傅或者哥哥，不用自己首接面對沖突，記住了嗎？”
“阿滿記住了。” 阿滿點頭，又有些猶豫，“孃親，那個趙麟…… 他好像也不是很壞，就是說話不好聽。阿滿能把松子糖也分給他嗎？”
林歲安和蕭庭深對視一眼。蕭庭深說：“可以。但不用刻意。交朋友貴在自然，真心對待別人就行。”
“嗯！”
孩子們被帶去洗漱睡覺了。
蕭庭深才把謝瑾之帶來的北境密報，還有昭郡王府的那些事說了出來。
林歲安也把金玉妍的事告訴了他。
“昭郡王……” 林歲安皺起眉頭，“他到底想幹什麼？如果是為了子孫，這個時候和我們王府交好才是上策，何必暗地裡做這些小動作？”
“可能他想交好的，不只是我們這一邊。” 蕭庭深的目光很深沉，“他兩邊都下注。不管哪邊贏了，他都能保住子孫的富貴。甚至要是兩邊打起來，他還能從中撈好處。”
“那金玉妍傳遞之物……”
“本王會讓謝瑾之去查那個院子。” 蕭庭深說，“你這邊再等等收網，看看她背後還有誰。”
正說著，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無愁臉色蒼白，眼睛紅紅的，衝進來就噗通一聲跪下：“王爺，主子！李、李庶妃她…… 她沒了！剛才…… 剛才咽的氣！”
林歲安手中茶盞一顫，茶水潑溼了衣袖。
又一片葉子，在這初春的寒夜裡，無聲無息地落了。
正月底，城外十里，官道旁的空地上，粥棚搭了起來。
人們用粗木搭架子，用蘆蓆鋪頂。
七八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的土灶上，底下的乾柴燒得噼啪響，火星子時不時蹦出來。
鍋裡熬著濃稠的白米粥，熱氣混著米香，在冷空氣裡飄出老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