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災民都默默看著，沒人敢說話。他們的眼裡，全是麻木的悲涼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 林歲安走了過去。
管事看見是她，立刻變了臉色，彎腰說：“側妃，這個婦人不守規矩，想多領粥。”
林歲安沒看他，走到那對母子面前。婦人見她氣度不一樣，更害怕了，抱著孩子渾身發抖。林歲安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“無愁，去把隨行的劉大夫叫過來。” 她吩咐道，又看向那個管事：“孩子病得很重，特殊情況要特殊處理。這半碗粥，記在我名下。”
“側妃，這……” 管事還想說話。可他碰到林歲安平靜卻帶著威嚴的目光，立刻閉上嘴，乖乖答應了。
很快，劉大夫提著藥箱來了。他給孩子摸了脈，說孩子是受了風寒，又餓壞了，然後開了藥方。林歲安讓無霜拿來準備好的薑糖和一件厚舊衣服，一起給了那個婦人。
婦人抱著東西，眼淚嘩嘩地流。她拉著不懂事的孩子，不停地磕頭：“謝謝夫人！謝謝夫人救了我們的命！”
林歲安扶起她，對著周圍的人大聲說：“各位鄉親！王府在這裡施粥，是為了讓大家活下去，不是為了擺威風！
老人、孩子、婦女，還有生病受傷、沒力氣幹活的人，如果有急事，可以跟管事說。核實之後，會酌情多給一點。
但也請大家體諒，糧食不多，必須公平分發。不能虛報冒領，也不能鬨搶鬧事！王府的侍衛在這裡，一定會維持好秩序！”
她的聲音很清楚，傳遍了整個粥棚。災民們先是安靜下來，然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和感激的回應聲。原本有些亂的人群，慢慢安定了下來。
“歲安，” 蘇流螢走過來，小聲說，“這樣是好，但開了這個口子，怕有人跟著學，到時候管不過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林歲安的目光掃過人群，“所以規矩要定死，但執行的時候要講人情。你讓管事們盯緊一點。真有困難的老弱病殘，偷偷照顧一下。
想鑽空子的，絕對不能放過。另外，登記名字的時候，注意那些身強力壯、沒病沒傷的人，把他們記下來。”
蘇流螢眼睛一亮：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以工代賑，總得有人幹活。” 林歲安看著遠處泥濘的官道，“這條路，該清一清了。”
粥棚的秩序慢慢穩定下來。林歲安留下蘇流螢和無愁照看，自己帶著阿滿和無霜，爬上旁邊一個稍高的土坡。
從這裡看過去，災民的臨時窩棚連成片，又矮又亂，在寒風裡顯得特別淒涼。更遠的地方，能隱約看到京城高大的城牆。
“孃親，真的能幫助這些貧苦的人，活好嗎？” 阿滿仰著頭問。
“我們盡力去做，首先讓他們能活下來，才能去想活好的問題。” 林歲安輕聲說：
“一個人的力量很小，但很多人的力量加在一起，就能做成很多事。阿滿，你要記住，以後如果你當了官，眼裡不能只看到皇宮裡的事，還要看到老百姓的生活。要聽得見這泥濘裡的哭聲。”
阿滿明白的，但他也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。
這時候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。長纓穿著一身勁裝，騎馬飛奔而來。他在土坡下勒住馬，快步跑上來，臉色很難看，遞上一封密信。
“側妃，王爺的急信。”
林歲安開啟信。信上是蕭庭深有力的字跡：“朝中突然有人彈劾我，說王府賑災花了太多錢，是在收買人心。昭郡王一幫人在後面推波助瀾。
金玉妍傳遞的密信己經初步破譯，裡面提到了北疆的糧草運輸和邊防駐軍換防的時間。這件事可能和北狄有關。事情牽連很廣，府裡一切小心。本王儘快回府。看完就燒了。”
北疆的軍情？金玉妍只是一個深宅裡的侍妾，怎麼會知道這些？她又為什麼要傳給昭郡王？林歲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冒上來。她把信紙湊到隨身的火摺子上，看著它燒成了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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