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庭深正和戶部陳尚書、兵部侍郎幾人談北境秋防的糧草轉運。
御案上攤著大的輿圖,還有一堆賬冊。
沈公公輕手輕腳走進來,湊到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蕭庭深握筆的手猛地停住,筆尖一滴濃墨落下,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。
他臉上沒變化,可陳尚書幾人都覺得,御座邊的空氣一下子涼了。
“今天就先到這兒。秋防的事,兵部和戶部三天內拿出詳細章程。” 蕭庭深放下筆,聲音沒起伏,卻帶著沒人敢不聽的力道。
“臣等遵旨。” 幾位大臣躬身退出去,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他們猜不出宮裡出了什麼事,能讓陛下停下這麼重要的議事。
眾人剛走出殿門,就看見皇后林歲安帶著宮人,從廊下快步走過來。
皇后臉色嚴肅,腳步穩,可眉眼裡藏著的那點沉,還是讓幾個老臣心裡又咯噔一下。
他們不敢多看,匆匆行了禮就走了。
暖閣裡只剩帝后兩人,沈公公輕手輕腳帶上了門。
“歲晚。” 蕭庭深站起身,幾步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他眼裡全是擔心,還有壓不住的火:“怡景軒的事,朕知道了。李嬪和順嬪,都有孕了?”
林歲安點了點頭。
她把怡景軒的情況、莊靜太妃的處置、順嬪的診斷,還有自己接下來的安排,清清楚楚說了一遍。
她語氣平,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沒關係的公事。
只有說到 “李嬪瞞了快兩個月”“順嬪嚇得不敢說” 時,指尖輕輕縮了一下。
蕭庭深聽完,臉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攥著林歲安的手,力氣大得讓她有點疼,可他自己完全沒察覺。
“好,真是好。” 他聲音啞,帶著寒氣,“朕的‘雨露均霑’,倒是見效快。李嬪膽子真大,連皇嗣都敢瞞!還有那個翠縷,心思壞!順嬪……”
他停了停,語氣複雜,“她性子就這樣,算了。”
“陛下彆氣了。” 林歲安反握住他的手,想讓他冷靜,“事己經出了,生氣沒用。現在最要緊的,是保住兩個皇嗣平安,穩住後宮,還要應付前朝肯定來的風波。”
蕭庭深深吸一口氣,逼著自己冷靜。
他看著她平靜的眼睛,心裡的火和煩消了不少,剩下的全是心疼和愧疚。“委屈你了,歲安。朕……”
“臣妾不委屈。” 林歲安打斷他,輕輕搖頭,眼神亮,也堅定,“這是臣妾當皇后該擔的。規矩是臣妾定的,現在出了結果,不管好壞,臣妾都會處理好。只是有幾件事,得陛下拿主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,李嬪和順嬪有孕的事,瞞不住,也不用瞞。臣妾建議,陛下正式下旨告訴六宮,再適當賞賜,顯出天家看重皇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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