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 林歲安叫住她，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，語氣軟了些，“阿滿和承硯，今天怎麼樣了？”
無驚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：“秦王殿下臉上的傷己經結痂了，劉太醫說沒事了。殿下昨天抄完了《禮記》，他今天一早就去伴讀院看林小公子。
林小公子後腦的腫包消了，他頭也不暈了，就是還有點沒精神。太醫說再靜養一兩天就好了，兩個小主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，秦王殿下還教林小公子玩九連環呢。”
想到兩個孩子互相照顧的樣子，林歲安心裡因為這些陰謀生出的煩悶，終於散了一些。
她輕輕摸著肚子，低聲說：“那就好。去庫房，把那套新到的、適合孩子用的湖筆徽墨，還有那幾匣子精巧的西洋玩意兒，給阿滿和承硯送去。就說…… 是本宮獎勵他們兄弟友愛，遇到事不慌亂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
幾天後，皇后親自主持了一場集會。
只有嬪位以上的妃嬪和各宮的主事嬤嬤參加，就在坤寧宮偏殿，主題是重申宮規，沒有嚇人的場面，也沒有嚴厲的訓斥。
林歲安穿著常服，坐在上首。
她語氣平靜地把長春宮的事挑重點說了一遍，再次強調宮規很嚴，告誡大家要安分守己，別胡思亂想，別信謠言，更別跟外面的人私自聯絡。
“後宮最重要的，就是安靜和睦。陛下在前朝忙著處理國事，本宮也希望各位姐妹都平平安安，皇子公主都能健康長大。”
她的目光慢慢掃過下面神色各異的人，在臉色蒼白、低著頭的順嬪身上停了停。
她又看了看稱病沒來的李嬪的空位，最後落在神色恭敬的莊靜太妃等人身上。
“以後，要是再有人心懷不軌、挑撥離間，甚至勾結外朝、危害宮裡和皇嗣，長春宮就是前車之鑑。本宮眼裡容不得沙子，陛下心裡也都清楚，希望大家都記在心裡。”
殿裡靜得沒人說話，所有人都深深低著頭：“臣妾 / 奴婢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集會散了之後，後宮裡那股緊繃的氣氛，隨著長春宮徹底安靜下來，也慢慢鬆了一點。
大家心裡，對中宮的權威，更敬畏也更順從了。
這天晚上，蕭庭深來到坤寧宮。
他眉頭帶著一點疲憊，眼神很清醒。
他握著林歲安的手，低聲說：“江南那邊，朕己經讓錦衣衛秘密去查了，那個逆子和他的黨羽，跑不掉。朝中幾個跟鄭家走得近、之前說過怪話的臣子，朕也都敲打過人了。歲安，這次多虧你了。”
林歲安靠在他肩頭，輕輕搖頭：“現在拔掉了陳氏這顆釘子，除掉了她的黨羽，以後應該能清淨一陣子。只是陛下在前朝，還要多小心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 蕭庭深抱緊她，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，“你和孩子們都好好的，朕才能安心。”
月光像水一樣，靜靜灑在宮殿的重簷斗拱上。
它也灑在北宮別院荒涼的院子裡。
蕭氏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炕沿，看著窗外那輪明月，眼裡最後一點光，終於徹底滅了。
她知道，她這輩子己經完了。
而那座代表著權力和榮耀的坤寧宮，經歷了這場風雨之後，它的主人在所有人心裡，地位更高，也更不可撼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