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裡，林歲安聽完了無驚的詳細稟報。
她沉默了好久，真相比她想的更不堪，也更讓人寒心。
李嬪為了家族，或許也為了自己那點渺茫的前程，竟能狠下心拿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當籌碼。
她設下了這麼毒的計，而背後那些躲著的人，更是利用這份絕望和不甘，把所有人都拖進了泥潭。
“錢嬤嬤是關鍵。可她是李嬪的心腹，又參與了這麼多，恐怕不會輕易開口。” 林歲安沉吟著說。
“她有沒有家人？”
“有個兒子，早年病死了。只剩一個遠嫁的侄女，在通州。” 無驚回答。
“從她侄女那邊入手。找個合適的理由，讓她‘知道’姑母在宮裡犯了大事，可能會連累親族。再讓審問的人暗示她，要是能戴罪立功，或許還能保住她侄女一家。”
林歲安慢慢說。“另外，把春杏的供詞，還有劉保、王太監那邊的線索，適當透露給錢嬤嬤。告訴她，宮外的主謀己經在抓了，李嬪自己都難保，她頑抗下去沒用。”
這是攻心的計策，先瓦解她的心理依靠。無驚領命。
“阿滿那邊……”
林歲安望向慶禧殿的方向，她的眼裡終於露出一點輕鬆和心疼。
“把這些進展慢慢告訴他，父皇和母后從來沒懷疑過他，讓他再耐心等兩天，真相馬上就大白了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 無霜在一旁，也忍不住紅了眼。
這些日子，殿下和娘娘，都受了太多委屈。
林歲安撫著自己的肚子，孩子好像感受到了母親的心情，輕輕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林歲安望向窗外，雨漸漸停了，厚厚的雲層後面，透出了一點微光。
錢嬤嬤被秘密帶入宮正司最深處的刑房，臉上帶著主子心腹特有的倨傲，強裝鎮定。
無驚屏退左右，只留兩名面無表情的健壯嬤嬤在旁。
她把幾張薄薄的紙緩緩推到錢嬤嬤面前，紙上有劉保的銀票影本，有王太監的供詞摘要，還有春杏關於 “紙包”、“提神香丸”、“主動抓扯秦王” 等關鍵指認的筆錄。
錢嬤嬤強裝的鎮定像烈日下的薄冰，寸寸碎裂。
“不…… 這不可能…… 你們偽造！春杏那丫頭胡說！” 錢嬤嬤聲音尖利，想要否認。
無驚不跟她爭辯，又取出一份文書。
文書上寫著錢嬤嬤遠嫁通州的侄女家近日 “因鄰里糾紛被誣，暫押縣衙” 的簡報，還有一份按了手印的保結文書副本，上面寫著 “若姑母能澄清宮中是非，或可酌情體恤”。
無驚語氣平淡地說：“李嬪娘娘昏迷中囈語不斷，她說 “ 嬤嬤誤我 ”，她說 “ 悔不聽母親言 ”。劉保己經招了，指認宮外接頭人的特徵。榮親王餘孽在江南的最後一個窩點，三日前被錦衣衛搗毀，抓了好幾個人，其中就有跟李家管事往來密切的人。
錢嬤嬤，你是個明白人。這事己經通天，主謀很快就能抓到，李嬪自己都難保。你頑抗下去，除了拉著你那可憐的侄女一家陪葬，還有什麼好處？”
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，敲打在錢嬤嬤緊繃的神經上。
侄女一家是她在這世上僅存的牽掛，李嬪的 “囈語” 是背叛的訊號，宮外同夥被抓斷絕了她最後一絲僥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