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上就剩下陳必得。
老爺子往那兒一站,背脊挺得筆首,聚光燈打落在他身上,頭髮泛著銀霜。
面對眾人的審視,他笑呵呵地衝西面拱手,豁達得令人心疼。
葉晨望著那道身影,喉頭有點哽住。
《一路生花》裡那份歷經滄桑後的少年氣,老爺子體現得凌厲精緻。
多好的老爺子啊,可惜六月就與世長辭了。
他明明還有一肚子的本事,沒抖落乾淨。
不知道是這個時代跑得太快,還時間跑得太快,快到還沒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師父。
“老爺子,您一首都那麼颯,”看著年邁的陳必得,葉晨心中一嘆,“倒是……多留幾個高徒啊。”
陳必得老爺子唱出來歌,可能不是特別頂級的。
但是,他對歌曲的編曲、作曲的改編,是非常好聽,且舒服,還富有華夏的韻味。
完全是網友口中的“老輩子傳統歌手”,是非常有實力的一位藝術家了。
對世人來說,唯一就是沒有收徒,留下門生這個遺憾。
陳必得聞言,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隨即化作一抹苦澀的溫柔。
他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我餘生啊,選擇了回蓉城老家定居。小葉,你還不明白嗎?”
話音落下,滿場死寂。
李劍猛猛攥緊扶手,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如鯁在喉,最終低下頭沉默不語。
楊燦站在導播臺邊失去力氣,手裡的話筒“哐??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剛入行時,就曾聽著陳必得的歌學編曲,如今這位老爺子說到餘生歸鄉,他卻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藤歌兒別過臉躲著鏡頭,抬手抹了一把臉,聲音沙啞到:“老哥……蓉城好,蓉城養人……”
葉晨心中一揪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陳必得這次沒有稱呼葉晨小師傅,但卻讓葉晨心中無比惆悵。
他想起在地球上,老爺子在寶島長大,祖籍潮陽,生於蓉城,卻也逝於蓉城。
老爺子一輩子輾轉兩岸三地,唱盡了兩岸的鄉愁與歸途,最終把骨頭埋在了出生的地方。
心安之處是吾鄉。
原來無論是在哪個世界,這老爺子都選了同一條路。
老爺子老兵卸甲、倦鳥知還,不像我總想著退圈,他倒像是倦鳥歸巢。
想到這裡,葉晨眼底己是一片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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