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夫人抱著襁褓中的幼子,給蒞陽寫去一封長信,字裡行間有感激,也有對往事隨風的豁達,那些刀兵相見的隔閡,終究暫時散去。
與此同時,蒞陽也沒停下在朝堂鋪路的步伐。
她深知朝堂之上,寒門學子雖難有出頭之日,卻往往藏著驚世之才,若能提前扶持,日後便是她未來最可靠的助力。
公主身份不便拋頭露面,她便暗中託付雲開月明俞白俞然,工作之餘,遍訪京畿周邊的書院與鄉野,篩選出五六個資質出眾、品性端正的寒門學子。
她從不首接現身,只是透過中間人送去銀兩、書籍與筆墨,偶爾在他們赴京趕考時,暗中打點好客棧與盤纏。
這些學子雖不知暗中相助之人是誰,卻感念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,都將這份恩情記在心底。
俞然告訴她,有個叫蘇墨的學子,家境貧寒卻才華橫溢,收到匿名送來的冬衣與路費時,在雪中對著京城方向深深一揖,暗自發誓若能金榜題名,定要報答這份知遇之恩。
蒞陽得知後,只是淡淡一笑,她要的從不是立竿見影的回報,而是那份日積月累的香火情 —— 待這些學子將來在朝堂站穩腳跟,便是她最堅實的後盾。
侯府的日子漸漸歸於平靜,謝玉每日上朝練兵,偶爾與幕僚商議些朝政,也和蒞陽談論一些朝政和孩子們,好像再無往日的野心勃勃。
蒞陽則在教導子女與扶持學子的忙碌中,一步一步謀劃著未來的出路和後盾。
景睿長成了溫潤如玉的少年郎,既能與謝弼謝綺和睦相處,也能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往,時常與卓家的哥哥弟弟們書信往來,閒話家常。
京華的風依舊喧囂,朝堂的紛爭從未停歇,但這一方小小的侯府,暫時歲月溫良。
入秋之後,京中雨水漸多,太后宮中的庭院裡鋪滿了金黃的銀杏葉,被雨水打溼後,散發出淡淡的清潤氣息。
蒞陽按照慣例入宮向太后請安,褪去朝服,換上素色宮裝,更顯溫婉沉靜。
太后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榻上,見她進來,揮退了左右宮人,只留了貼身嬤嬤在殿外候著。
“坐吧,” 太后聲音溫和,指了指榻邊的錦凳,“這幾日天氣轉涼,你瞧著倒是清減了些,孩子們都還聽話?”
蒞陽屈膝坐下,接過嬤嬤遞來的暖茶,輕聲回道:“勞母后掛心,孩子們都安好,景睿如今愈發沉穩,兩個小的也日漸懂事,倒是讓我省心不少。”
太后點點頭,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,話鋒忽然一轉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:“前幾個月哀家就聽到了宇文霖去世的訊息,算算日子,他離開大梁也過去這些年了。”
蒞陽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,杯壁的暖意卻沒能驅散心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涼意。
她再次想起了太后遞給她的那杯情絲繞,想起了她嫁給謝玉的原因。
她垂眸看著杯中泛起的茶沫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無波:“母后不提,我倒也許久未曾想起了。”
“哀家知道,當年之事,對你終究是個心結,這件事,是哀家對不起你,但是,你要相信,每個母親都是真心為了自己孩子能夠百歲無憂的。” 太后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惜,“如今再提起,你心裡…… 到底是怎麼想的?”
蒞陽抬眸,眼底清明澄澈,沒有半分怨懟與不甘,只有歷經滄桑後的淡然:“往事隨風,該過去的,終究是過去了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“如今我所求不多,不過是能好好帶大三個孩子,看著他們平安長大、成家立業,便己是心滿意足了。”
這話並非虛言,經歷了景睿身世風波、天泉山莊紛爭,又親眼見慣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,見到了祁王與林氏的毀滅,蒞陽早己看透了權勢紛爭的虛妄。
情絲繞曾是原主心頭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,但她不在乎這些東西。宇文霖的死,更遑論對她造成任何影響了。
隨著歲月流轉,看著孩子們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漸漸成長,那份傷痛漸漸被母性的柔軟與對安穩生活的渴求所覆蓋。
再說了,蒞陽現在沉迷於偷偷發育,讓雲開教育孩子,讓月明和俞然去考武舉,讓俞白去經營商路,還偷偷投資寒門學子,沒有心情想這些過去的有的沒的。她只希望在朝政變動的時候,自己能夠站上朝政的舞臺,攢足未來的後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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