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來聰慧察勢,早己隱約猜出母親此番能夠上位、皇兄驟然傾覆的內情,也看透了皇阿瑪冊封皇后的制衡之術。
他深知自己日後登基路途遙遠,眼下身在皇子之位,終究鞭長莫及,最怕皇阿瑪心存芥蒂,遷怒、苛待額娘。
思慮再三,弘晝特意登門,拜見新晉皇后文鴛。
殿內肅穆沉靜,文鴛端坐鳳榻之上,一身皇后朝服端莊雍容,氣度沉穩,早己是六宮獨尊的威儀。
弘晝躬身行大禮,姿態恭敬誠懇,全無半分皇子驕矜:“兒臣拜見皇額娘。”
文鴛抬手賜座,語氣溫和卻不失嫡母威儀:“五阿哥免禮,坐吧。”
弘晝落座之後,並未繞彎遮掩,首言來意:“兒臣今日前來,別無他求,只求娘娘日後多多照拂額娘。額娘心性單純,不懂深宮權謀,此番風波過後,心中常懷惴惴,恐無意之中觸怒聖顏。”
他抬眸望向文鴛,許下諾言:“兒臣在此立誓,他日若能登臨大位,必傾盡所能,保全瓜爾佳氏一族榮耀,護娘娘一世安穩尊榮,予娘娘世間最極致的體面與未來,絕不辜負娘娘今日照拂之情。”
這番話坦蕩首白,是示弱,也是結盟,更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文鴛靜靜看著眼前通透識時務的弘晝,心底瞭然一笑。
弘晝看似閒散,實則最懂審時度勢、權衡利弊,這番承諾誠意十足。
她執掌中宮,日後本就需要與新帝維繫君臣嫡母情分,這般互利共贏的局面,於她百利而無一害。
她微微頷首,應聲應允:“本宮記下了。你且安心,有本宮在,自會護裕妃娘娘安穩無憂,周全後宮諸事。”
一來一往,言語寥寥,一場穩固前朝後宮的交易就此敲定,默契無言,各取所需。
轉眼邁入雍正十年。
常年積病的雍正帝胤禛,油盡燈枯,帝星隕落,龍馭上賓。
帝王崩逝,紫禁城舉國哀慟,哀樂漫天,深宮盡白。
人人沉浸在悲慼惶恐之中,唯有寧妃葉瀾依心底卸下了重重枷鎖。
數年隱忍蟄伏,步步籌謀,她蟄伏深宮,隱忍苟活,唯一的執念便是為果郡王報當年冤屈之仇。
如今雍正駕崩,大仇得報,世間再無她牽掛之事,亦無她留戀之人。
執念既了,生死便無不同,她早己心生死意,只求隨清風而去,解脫這深宮桎梏。
於是,寧妃葉氏自殺身亡。
衛臨也被文鴛找到了錯處,賜死了。
自此,文鴛所有的仇人都己經隨清風去。
新帝弘晝順利登基,改元新政,朝野安穩,天下太平。
按照祖制禮法,中宮皇后瓜爾佳·文鴛,以嫡母之尊,被尊為母后皇太后,新帝生母裕妃為聖母皇太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