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執念,十年尋骸,一朝得見,千般情緒盡數壓在李蓮花心底。
可他卻收到了無數的質疑。
“這具屍體,不是單孤刀。”
喬婉娩緩步俯身,纖白指尖輕懸骸骨之上,並未觸碰屍骨,目光銳利如炬,細細審視著骸骨面部輪廓,語氣篤定無半分猶疑。
“這張臉的骨相銜接處有細微磨改痕跡,是後天人為修整而成。有人刻意仿了單孤刀的身形、樣貌,偽造骸骨,掩人耳目。”
她畢竟是下了苦功,好幾個世界都在鑽研醫術,細微的骨縫偏差、人工修整的痕跡,旁人無從察覺,卻逃不過她的雙眼。
一旁的笛飛聲聞言立刻上前細看,目光掃過骸骨細節,桀驁的眉眼微微蹙起,亦沉聲附和:“確實不對。骨齡、舊傷痕跡,皆有刻意偽造之嫌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,字字確鑿。
原本沉陷悲傷、心神恍惚的李蓮花,聞聲驟然回神,心底猛地一沉,紛亂的思緒瞬間被狐疑取代。
他怔怔看著眼前骸骨,悲涼未散,猜忌己生。
他願意接受師兄離世的事實,卻絕不願相信,師兄會牽扯進這般藏頭換屍、刻意欺瞞的陰謀詭計之中。
在他心底,單孤刀永遠是當年護他、信他、待他赤誠溫柔的師兄,是坦蕩磊落的師門兄長,絕無半分陰私詭譎。
可喬婉娩與笛飛聲雙雙勘破破綻,鐵證在前,由不得他不信。
一股濃重的迷霧籠罩心頭,悲傷、茫然、猜忌交織纏繞,讓他心緒紛亂至極。
縱使疑點重重,陰謀暗藏,塵埃落定在即,先前答應笛飛聲的承諾,李蓮花依舊信守不渝。
李蓮花壓下心底翻湧的萬般心緒,收斂滿身悲慼,給了笛飛聲師門秘籍,幫他洗經伐髓,幫笛飛聲疏導體內殘留的修羅草餘毒。
暖流絲絲縷縷滲入經脈,化解滯澀的藥力,一點點解開束縛笛飛聲許久的桎梏。
毒素漸散、經脈通透的剎那,笛飛聲雙目驟然一亮,積壓多日的憋屈與不甘盡數翻湧上來。
他一身武學根基己然復甦,當下便側身掠出數步,擺開架勢,目光灼灼鎖定李蓮花,戰意凜然。
“毒己解。李相夷,今日便與我一戰!”
他隱忍多日,受制於毒、困於人下,如今枷鎖鬆動,平生最大執念便是與宿敵再決高下。
可李蓮花依舊心神沉沉,深陷師兄真偽、迷局暗藏的紛亂心緒之中。
他眉眼清淡,無半分戰意,只是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悵然:“我今日無心比武。”
師門疑雲壓頂,真假骸骨難辨,他滿心皆是師兄的謎團,實在沒有半分心思與笛飛聲切磋纏鬥。
笛飛聲見狀微滯,一腔勃發的戰意無處宣洩,眼底閃過幾分不甘,隨即轉頭看向身側靜靜佇立的喬婉娩,朗聲邀約,坦蕩磊落:“你既是如今江湖第一、武林盟主,可願與我交手一試?”
喬婉娩抬眸,淡淡頷首:“可以。”
話音未落,二人身形同時掠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