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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遞小哥探進半個身子，看了眼門口的蛇皮袋，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媽媽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寄件是吧？東西呢？”
我媽猛地從地上彈起來。
“不寄！誰說要寄了！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陳雪你敢！你敢把我裝袋子裡寄回去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我沒掙脫，轉頭看向快遞小哥。
“不好意思，稍等一下。”
我媽鬆開手，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就是想讓我死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弟弟不孝，你好撇清關係是不是？”
我笑了。
“媽，我用得著撇清嗎？又不是我把您裝袋裡的。”
她噎住了。
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最後擠出一句。
“你弟弟還要做人！”
“那我呢？我不要做人？”
她迴避我的眼神，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，一件一件往櫃子裡塞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不知道是在罵我還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我沒再理她，走到門口跟快遞小哥說聲抱歉不用了。
我關上門，陳浩發來語音。
語氣比之前軟了很多，卻像擠出來的牙膏。
“姐，我剛跟媽說了，讓她在你那兒住一週，下週我一定來接。”
一定。
這兩個字他說了八百遍了。
上次說這話的時候，媽媽還在醫院，爸爸剛走。
他沒來。
上上次說的時候，媽媽摔了腿，需要人照顧三個月。
他也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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