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定居了三年。
這裡四季如春，生活節奏很慢。
我用最後一點積蓄，在老街街角開了一家花店，名字叫“棠暮”。
我剪了齊耳短髮，不再化精緻的妝，每天和泥土、花草打交道。
我不再失眠，氣色甚至比二十歲的時候還要好。
一年前，我結了婚。
丈夫叫阿遠，是隔壁麵包店的老闆。
他很普通，沒有上億的身家，也沒有能在暴雨中排隊兩小時買蛋糕的浪漫。
但他會在每天清晨，把第一爐烤好的全麥麵包送到我的花店；
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，笨拙地抱著熱水袋給我捂肚子。
他從不要求我做一個完美的妻子，
只會在我偶爾發脾氣的時候，笑著揉我的頭髮說：
“沒關係，慢慢來。”
這天下午，小城的陽光很刺眼。
我正站在玻璃櫥窗前，給一盆向日葵剪去枯葉。
阿遠掀開裡間的布簾走了出來。
身上的圍裙沾著麵粉，手裡端著一杯蜂蜜水。
“別累著，喝點水。”
他自然地用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，試探溫度。
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，仰頭對他笑：“不累。”
阿遠低頭，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麥香的吻。
就在這時，我感覺到櫥窗外有一道強烈的視線。
我轉過頭，看到了站在陽光下的陸澤。
我幾乎認不出他了。
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，眼窩深陷，臉色蒼白。
手裡攥著一支黑色錄音筆。
他就那樣僵硬地站在街道對面，渾身劇烈地顫抖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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