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瓷罐坐在候機廳的座位上,旁邊放著一個行李箱。
箱子不大,裝了幾件衣服和幾本書,夠用了。
廣播在迴圈播報航班資訊,有個小孩在過道上跑來跑去,被媽媽追著喊“慢點、慢點”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瓷罐。
“你以前也這樣,滿院子跑,保姆追都追不上。”
“有一次你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皮,哭了半天。”
“我路過看了一眼,說活該,叫你亂跑。”
“你哭得更厲害了,不過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你覺得姐姐不關心你。”
“其實我回房間之後偷偷拿了碘伏棉籤放在你門口。”
“但我沒讓你看見是我放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這個人你也知道,死要面子。”
“從小到大沒對你說過一句好聽的話。”
“你給我遞糖,我打掉。”
“你給我煮粥,我把你踹下床。”
“你追著我的車跑,我不回頭。”
“你給我發訊息說懷孕了,我不回。”
“你死了,我連眼淚都不敢當著別人的面掉。”
“可你知道的對不對。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登機廣播響了。
我站起來,把瓷罐抱在胸前。
“高考那年,我搶了你出國的名額。”
“你追著車跑了兩條街,喊著讓我到了那邊記得吃早飯。”
“我當時沒回頭。”
“但今天——”
我走進登機通道,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鋪了一地。
“今天我帶上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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