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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反詐中心的報案椅上,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紙杯水,渾身依然止不住地發抖。
對面的刑警姓趙,他正在快速瀏覽我提供的那部舊工作手機,逐條回放林林發來的那些斷斷續續的求救語音。
“你很敏銳,而且非常冷靜。”趙警官抬起頭,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凝重,
“你的直覺救了你一命。你的同事們,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,而且處境極度危險。”
他告訴我,根據警方剛剛調取的航班資訊和海關飛行記錄,那架所謂的“私人包機”根本沒有申請飛往馬爾地夫的航線。
它在離開國境後中途變道,直接落地在了東南亞某著名電詐園區的邊境私人機場。
而來接機的那個滿臂紋身、自稱“當地地陪”的男人,真實身份是跨國犯罪集團的骨幹打手,專門負責人口販賣和武裝押送。
“我們之前接到過其中一名受害者家屬的報警,說孩子出發後就徹底失聯了。”趙警官將幾張打印出來的截圖推到我面前,
“但因為他們是成年人,且名義上是‘自願’出國團建,時間又太短,如果沒有確鑿證據,很難立刻啟動跨國刑事立案程式。”
他指了指我帶來的手機。
“但你保留的這些工作群記錄、‘原生態體驗規則’文件,以及沈嵐對你的職場施壓聊天記錄,是極其關鍵的突破口。這直接證明了這是一場有組織、有預謀的詐騙和非法拘禁。”
我看著那些熟悉的截圖,呼吸急促得彷彿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“沈嵐呢?”我猛地抬起頭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是我自己的,
“她是帶隊的運營總監,群裡的通知都是她發的,她也和他們一起被抓走了嗎?”
趙警官聽到這個名字,冷笑了一聲。
“她?她根本沒有上那架飛機。”
我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一瞬間彷彿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。
“案發當天,她拿著所有人的護照在機場VIP通道辦理了所謂的‘集體託運’和‘安檢免排隊手續’。等所有人被誘騙著過了邊檢上了飛機後,她藉口去洗手間,從機場內部的員工通道直接離開了。”
趙警官點開桌面上的一段監控錄影。
我死死盯著螢幕。
畫面裡,那個穿著風衣、戴著墨鏡,拖著一個黑色拉桿箱快步離開的女人,正是沈嵐。
她步履匆匆,甚至在走出大門時,還極其冷靜地戴上了一個黑色的口罩。
“她用另一套早就準備好的假身份,提前買好了一張飛往第三國的機票。”趙警官合上電腦,
“這是一個極其周密的局。”
她沒有去。
她從頭到尾都知道,那是一架飛向地獄的航班。
她親手把三十五個對未來充滿憧憬、滿心歡喜準備度假的年輕人送上了車,然後在他們做著美夢的時候,轉身拿錢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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