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自我第二境成了之後,林天的身體反而比之前更靜。
不是那種虛弱的靜,是整個人像被什麼很沉的東西穩住了。
走路時呼吸不容易亂,坐在教室裡,窗外的風一吹,能清楚聽見風擦過樹葉的層次。
以前這種細節他是感受不到的。江城八中的樹也很多,他坐在最後一排看窗外,看是看,但更多的是不想看黑板。也從來不覺得那些葉子有什麼好聽。
現在不同了。
風一起,葉子一片片翻過去,聲音又細又密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,卻清清楚楚。
晚上回宿舍,林天試過幾次。
閉眼,呼吸,不用刻意去觀想什麼,身體自己會靜下來。這種感覺很穩,像腳底下多了一層看不見的地。
林天知道,這是“源遠流長”被照見之後,真正融進身體裡的表現。不是變強,是更定了。
週中,教務處發了新生試煉的通知。
那天上午正聲堂剛下課,所有人都在往外走,學生牌接二連三亮起來。
有人當場停住,站在臺階上看;有人邊走邊劃,差點撞到前面的人;也有人只看了一眼,就匆匆把學生牌塞回口袋,臉色不太好看。
宋雨先看見,然後馬上把通知轉進小組群:“下月初試煉,具體形式待定。你們課表下下週是不是空出來了?”
“空了。”顧清野說。
“我那邊也是。”宋雨說,“學校應該會安排好課程。”
“終於要來了。”衛北冒出來,“新生任務沒壓力啊,早該動真格了。”
“你急什麼。通知上什麼都沒寫。”顧清野說。
“寫了也沒用。每年都不一樣,又不會透題。”沈小年說。
“那總得準備準備。”宋雨道,“今天要不要碰個頭?把這段時間練的東西對一對。”
“今晚不行。我約了學長。”林天道。
“皇權系的學長?”宋雨問。
“嗯。問點事。”
“行,那下次正好一起說。”宋雨道。
傍晚的食堂,人不算多,可能是通知剛下來,不少人都回宿舍去了。視窗前排著稀稀落落幾列,有的燈己經關了。
陸遠州己經吃上了,還是靠窗的老位置。他面前一盤飯,一碗湯,筷子拿在手裡,吃得不快。
窗外的天剛擦黑,九階塔的金光從遠處照過來,在桌面上勾出一道很窄的邊。
“來了?坐。”陸遠州抬眼看了一下,又把視線落回盤子裡,“你要問新生試煉的事?”
“嗯。”林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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