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還沒亮?”宋雨問。
“沒。”沈小年望天。
“我快拿不動了。”宋雨說。
“拿不動,就站著。”林天道,“這戲不是要我們贏。是要我們別退。”
灰影少了些,卻沒有退。它們不再硬衝,只是圍著。黃霧裡,有更重的東西正在靠近。城門口,一隻極大的灰影站起來。它比別的影都實,有頭,有臉。臉是空的。
“最後一波。”林天道。
“別打它。守門。”林天道,“它要進來,必須過城門。我們堵在門口。”
五人撲向城門。大灰影一隻腳踏進城門。衛北用盡力氣頂上去,顧清野和宋雨同時抵住。沈小年最後一箭射進那灰臉裡。林天的斷刀剁在它另一隻腳上。
天邊,忽然裂開一線。
不是黃,不是紅,是一種很淺很淺的白。天要亮了。
那大灰影在城門口僵了一瞬。整片灰潮像被那線光燙到,開始後退。城門口的灰影一隻接一隻散掉,最後連那隻大的也慢慢塌下去。
天光越來越亮,越來越近。再之後,一切都散了。
林天的意識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。他猛地睜眼。
人己經在試煉臺上。其他人也先後醒來。臺下有人聲,有風。燈柱己經恢復原樣。那位姓沈的列侯還站在臺中,像從沒動過。
他抬眼看了他們一次:“第六組,登臺完成。用時,第二。”
第二。
宋雨沒力氣說話,只喘著點頭。衛北半跪著,身上的戲傷己經沒了。可那種被灰影撞過的痛還殘留著。顧清野閉了閉眼。沈小年慢慢站起來。林天的後背又熱又溼。
那人忽然抬起手。五點極細的銀光從他指間飛出,落在五人眉心。那光一觸就散,卻在他們意識裡留下了一根極淡的線。
“這是‘戲線’。”那人說,“你們在我的戲裡守到了天亮。這根線,是你們從戲裡帶出來的。以後觀想法走到瓶頸,或者升三品前心神不穩,可以把它點開。
“它會帶你們再進一次我的戲。只一次,很短,但足夠幫你們看清楚自己。”
“這東西很珍貴。”高瘦老師在旁邊補了一句,“沈先生親手給的戲線,外面求都求不到。能入戲一次,比你們自己苦修三個月都強。三品前用掉,最好。”
“謝沈先生。”顧清野最先開口。
其他人也反應過來,跟著道謝。
沈先生沒再多說,只側過身,看向別處。那五點銀光己經淡了,可每個人都能感覺到,眉心深處有一根極細的線,正輕輕發亮。
五人往臺下走。經過臺側時,高年級的學生紛紛讓開。
有人小聲點評:“這組又過了。”另一個人道:“那個皇子,到最後都沒退。”
他們沒回頭。風從舊試煉場那頭吹過來。天己經大亮。
第西輪還在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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