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九階塔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林天走到塔基旁，把鞋穿好。鞋是進塔前脫在門口的。
現在鞋面己經涼透了，腳伸進去，像踩進兩塊薄冰裡。
林天扶著旁邊的石欄站了幾秒，才慢悠悠地往皇權系走去。
路上沒有人。
九階塔的金光從背後照過來，把林天的影子鋪在青石板路上，又長又淡。
腿還麻著，可心裡是松的。
那層膜破了，三品成了，新的職業特性。
這些事在腦子裡擠成一團，不重，卻滿當當的。
回到宿舍，林天先洗了把臉。
冷水衝下去，人才徹底醒了。
他坐回書桌邊，把檯燈開啟。燈是舊的，黃光暖暖地鋪在桌面上。
林天一個人坐著，把第三特性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
不用試驗，也不用喊名字。
“實事求是”是長在身上的東西，像眼睛，像耳朵。它看什麼，自己就看見什麼。
但職業者也要有儀式感。
林天抬起右手，慢慢握了握。
“實事求是。”他低聲認真念道。
沒有反應，也沒有特效。
這特性不像前兩個。前兩個使用時，都帶著動靜。
“源遠流長”會往外壓制，“博大精深”比較上頭。但“實事求是”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不聲不響。
但林天一閉眼，就“看見”了——宿舍裡的東西，明明暗暗，全露出點平時看不著的邊角。
林天睜開眼，看著面前那盞檯燈。
實事求是像個很靜的鏡子，照在那燈上。他能看見燈罩上那層極薄的灰。昨天才擦過，今晚又落了一點。
也能看見燈泡裡的燈絲，舊得有些發黑。光從那裡出來，己經不如新的時候勻。這些都不是什麼秘密。平時認真看，也能看見。
只是現在，林天不用認真看。一眼過去，就都清楚了。
“還得是被動啊。”林天喃喃自語。
這特性，不給他添一點虛的。看東西，就是看東西。看人，就是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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