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氣,從液滴表面極緩慢地升起來,一絲一絲,像某種極古老的生物在極深的水底翻了個身,吐出一口氣。
兇,烈,讓人不敢大口呼吸。
這就是龍氣。
比“貴”還多一層東西,是一種“久”,久到時間本身都成了它的一部分。
林天翻過手掌,讓龍髓貼在掌心最厚的那塊肉上,閉上眼,用“實事求是”去看。
他看見那絲暗金色的氣從液滴中升起,沒有往外散,而是繞著他的掌紋,一圈一圈地走。
像水沿著河道,不急不緩。
每走一圈,掌心的溫度就高一點,那絲氣也更清晰一分。
“博大精深”啟動,頭腦一涼。
以前對龍氣的分析——上升、盤旋、威壓不擴散——全是紙上的東西。
現在這絲氣就在他的掌紋裡流動,像一張地圖突然對上了真實的地形。
林天睜開眼,把手掌翻正。掌心裡那顆暗金色的珠子還在,安安靜靜。
他用拇指輕輕一按,珠子紋絲不動,像長在肉裡。
林天閉上眼,開始模擬龍氣。
“老資歷”從心口起。年輪紋路一層層轉,灰金色的霧從腳底往上走。
林天沒有讓它往外壓,也沒有讓它散開,而是讓它沿著掌心龍髓的軌跡,往頭頂去。
第一次,霧剛走到胸口就散了。因為“源遠流長”的本性是往下沉、往外壓的。讓它往上走,像讓一條習慣往東流的河改道向北。
第二次,林天試著調整。從最外圈的年輪紋路起——那些最新、最“嫩”的紋路——讓它們先動。一圈,兩圈,慢慢地往上旋。
第三次,灰金色的霧終於到了頭頂。但沒有成形,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。
第西次,第五次,第六次。
那顆暗金色的珠子始終安安靜靜地躺在掌紋裡,每模擬一次,它就微微亮一下,像在回應。
到第七次的時候,林天摸到了竅門。
“老資歷”往上走的時候,不能推,不能壓。要像龍髓裡的氣一樣——是“生”出來的。
從年輪最深處,一點一點往上滲。經過腰,經過背,經過肩,最後從百會穴衝出去。
頭頂三尺處,灰金色的霧終於凝住了。不散,不晃,像一道極淡的門,懸在那裡。
林天睜開眼,呼吸很輕。
掌心裡那顆龍髓還在,紋絲未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