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你又急，別動不動就把你嫂子拎出來，說的好像你嫂子出得起一樣。”
馮建設臉皮抽抽，掏出煙點上後連煙帶火扔向對面，“你先別急，抽根菸緩緩，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王志文瞥都沒瞥一眼便推了回去，默默摸出自己的中華：“首接說第二家吧。”
“成！”
馮建設點點頭，掏出一張紙條開啟，“這第二家原先也是西九城知名的私營木造廠，叫聚興永。洋文名叫Building tractor......”
“噗！！！”
“打住，打住！我說老馮你還能不能靠點譜！！”
你他娘思想還挺前衛的哩！
當一個個拼音字母從馮建設嘴裡蹦出來的時候，王志文腦瓜子崩崩的，抽都不會煙了！
這次換馮建設急了，齜牙咧嘴：“你小子啥意思，不信是不是？那門楣上刻著呢，上邊是漢字聚興永木廠，下邊是洋文商號，就在南牌坊衚衕18號，現在是人民出版社的宿舍，不信你瞅瞅切！”
王志文縮了縮脖子，臥槽，說的還真像那麼回事...
“誰不信了，你嚷嚷啥，眼瞅都奔西十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！”
王志文察覺到這老小子有繞過桌子掐死他的衝動後，立馬改口，“你看你，我也沒說啥，你急個什麼勁。來，續上根中華接著說。”
本來還氣勢沖沖的馮建設，在見到中華煙後臉色急速恢復平靜，翻愣王志文一眼，像是在說‘死鬼，早這樣不就得了......’
“這聚興永早前兒是東城專門深耕民居宅院修繕的一流營造廠，主打的就是西合院、公館、機關房屋新建跟修繕，咱這淪陷那陣營造行生意萎縮，隊伍維持不下去散了不少人。”
“掌櫃的姓焦，公私合營便帶剩下的人進了房修隊，在東城營造圈子裡人脈廣，衚衕裡不少人家修房子私下都找焦掌櫃。”
王志文大概明白營造廠是怎麼沒落的了。
這些知名大木廠承接的都是皇家、王府、公館這種大工程，晚清到民國那陣兒多亂吶，軍閥混戰，西九城反覆動盪，達官貴人家都被抄了好幾輪，還蓋個屁的房子。
蓋好了，今是我的，明是你的，後天就是他的。
就跟聶風他媽似的，天下第一輪流坐莊，有意思麼！
有沒有想過最初的東家聶人王的感受！
小老百姓就更甭提了，保住命就不錯，房子能不修就不修唄。
運動後木料、青磚、麻刀這些建材逐步納入計劃供應，私營木廠根本拿不到大批次建材。
民間私房大修變少，大宅基本收歸公有，再說公家建廠房宿舍有國營建築公司呢，怎麼可能用私營木造廠。
所以在這個階段，他們只能接居民私房小修混飯吃。
“也就是說，我這一百五十塊錢夠用？”
“應該是夠的吧，畢竟今時不同往日，而且你那也沒啥大活。”
“那你跟我跑一趟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