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“林記黑鴨”店裡，天色才剛矇矇亮。
張嬸和李嬸也早早地來店裡幫忙了。
看到林衛東找來了趙大勇幫忙搬貨，兩位嬸子都笑著誇讚起來。
“這法子好！大勇有一把子力氣，早上幫著搬搬貨，也不耽擱他去麵粉廠上班，還能多賺一份工錢補貼家用，紅梅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了。”
張嬸一邊擇菜一邊笑著說道。
趙大勇憨厚地撓了撓頭，滿臉感激地看著林衛東：“多虧了衛東哥照顧我，給我這個賺錢的機會，以後重活累活儘管交給我！”
“大勇，咱們都是兄弟，互相關照是應該的。”
林衛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搬完貨後，林衛東馬不停蹄地開始處理食材，將洗淨的豬頭肉、肥腸以及鴨貨分批下入滷鍋中。濃郁的滷香味很快在廚房裡瀰漫開來。
到了上午九點半，林衛東把火候調好，囑咐張嬸和李嬸開始準備中午賣盒飯的配菜。
隨後，他用油紙包了幾份剛出鍋的滷豬頭肉和肥腸，又騎著腳踏車去了一趟百貨商店，買了一床厚實的棉被，兩袋米麵和幾盒點心，把腳踏車後座綁得滿滿當當，這才蹬著車首奔城東。
........
與此同時，城東，林衛東的姑姑林秀蘭家。
上午九點多，林秀蘭正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摘菜。
她腿腳不好，當年落水後骨折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，蹲久了膝蓋就鑽心地疼，只能隔一會兒就換一條腿撐著。
廚房角落裡還堆著幾包中藥，那是她自己熬著吃治腿疼和腰傷的，吃了好幾年了，也沒見好透。
她的丈夫王文遠也在棉紡廠上班，但卻是個出了名的“酒簍子”，每天一大早出門前都得喝上兩口。今天王文遠輪休，便大喇喇地躺在屋裡，扯著嗓子喊林秀蘭去把昨天剩下的花生米熱一熱，還要給他倒酒。
林秀蘭沒吭聲，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來，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。
她開火熱花生米，開啟破舊的碗櫃，拿出一個掉了漆的搪瓷杯，倒了半杯散裝白酒，連同熱好的花生米一起端進裡屋。
王文遠劈手奪過酒杯，仰頭就灌了一大口，接著用手捏起兩粒花生米扔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，罵罵咧咧道：“這花生米怎麼外面是熱的，裡面還是涼的？你這個掃把星，乾點活是不是沒用心？！”
林秀蘭低著頭，一言不發。
王文遠又喝了一口酒，把搪瓷杯往桌上重重一頓，不耐煩地伸出手：“把家裡的錢拿出來！老子今天休息，正好去街口耍兩把。”
“家裡沒錢了。”
林秀蘭小聲說道。
“啥？沒錢了？！”
王文遠眉頭一豎，三角眼裡滿是戾氣，“錢怎麼這麼快就花完了？你看看你，像個病秧子一樣，天天喝藥花錢！老子娶了你，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！沒錢？沒錢老子自己找！”
說著，王文遠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揪住林秀蘭的衣領，伸手就在她身上亂摸亂掏。很快，他從林秀蘭貼身的口袋裡拽出一個破舊的小布包，開啟一看，裡面全是幾毛幾分零碎的毛票，加起來還不到兩塊錢。
“別拿走！這是家裡買鹽買菜的錢了，是唯一的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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