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蘭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攥著圍裙角，像是在猶豫。
林衛東又加了一句：“姑姑，你又不是沒在我那兒住過。小時候，不就是你帶著我住在那個屋裡的嗎？在我眼裡，你就是我媽！”
聽到這句話，林秀蘭的嘴唇動了一下，眼圈徹底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又輕又啞：“……那，我收拾一下東西。”
“不用收太多，缺什麼咱們明天再買。你先跟我走。”
林秀蘭站了一會兒，轉身進了裡屋。
她開啟那個破舊的衣櫃，拿了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放進一箇舊布包裡，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------裡面是她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幾塊錢。
她站在櫃子前發了一會兒呆，像是在想還有什麼要帶的，最後猛地關上櫃門，提著布包走了出來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林衛東接過她手裡的布包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走到院門口時，林衛東回頭看了一眼。
姑姑站在院子裡，靜靜地看著這間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屋子。那是王文遠的婚前財產，牆皮有些脫落，灶臺燻得漆黑，院子裡還晾著王文遠的衣服。
但她只是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沒有任何留戀，轉身跟著林衛東出了院門。
她的步伐比以前穩健了許多，腰背挺得首首的。
林衛東騎著腳踏車，帶著姑姑回到了林記黑鴨。
此時店裡正忙著備中午的貨。
林衛東把姑姑帶到後門邊一個安靜的位置：“姑姑，你先坐這兒熟悉一下環境。”
話音剛落，正在後廚洗菜的張嬸探出頭來，一看見林秀蘭，眼睛頓時亮了，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就跑了過來：“秀蘭？！哎呀，真是你！你回來了？”
李嬸聽見動靜也趕緊湊了過來：“秀蘭？哎呀，真是秀蘭！你可算回來了！以前你帶著衛東住衚衕那會兒，咱們可是經常串門的，這一晃多少年沒見啦，你瘦了……”
林秀蘭被兩位老鄰居熱情地圍住，顯得有些侷促，但更多的是意外和感動。她己經太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真誠的熱情了。
“……張姐、李姐，好久沒見了。”
林秀蘭眼眶微熱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你這腿好了？”
張嬸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右腿，驚訝道，“我看著比當年利索多了啊！”
“好多了。”
林秀蘭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衛東，“衛東給我找了藥吃，吃了就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！”
張嬸拉過一把椅子，說道：“你快坐著，坐著說話。咱們以後天天見面的，不急這一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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