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柳葉衚衕，劉家。
李桂芝昨晚賣銀元得了三百七十八塊錢，早上她大方地拿了一百塊給邱玉珍，留作劉國樑的藥費。自己則揣著剩下的錢，去菜市場割了兩斤肥瘦相間的豬肉，又買了不少米麵和蔬菜。
中午的飯桌上，破天荒地擺上了三個菜：一盤油汪汪的青椒炒肉，一盤清炒大白菜，還有一盤番茄炒雞蛋。
“奶奶，今天居然買肉了！”
劉建軍、劉建民和劉秀芳這三個孩子看著桌上的肉，眼睛都首了，首咽口水。
劉建軍一邊往嘴裡塞肉，一邊含糊不清地問：“奶奶，是不是家裡賺錢了？”
李桂芝頭也不抬，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：“沒賺錢，是你爸以前的工友欠他的錢，昨天給還了。我想著你們好久沒吃肉了，就買點給你們打打牙祭。”
劉建民舔了舔嘴唇，得寸進尺地說：“奶奶，我想吃林衛東那天做的辣炒雞，那個好吃！”
劉秀芳也跟著嚷嚷：“我要吃大白兔奶糖！”
李桂芝摸了摸貼身口袋裡剩下的錢，想到床底下還藏著小黃魚，底氣足了不少，當即痛快地點了頭：“好！奶奶買，都給你們買！”
一家五口圍著桌子，吃得津津有味，滿嘴流油。
.........
與此同時，柳葉衚衕,對面的嚴老貴家。
嚴老貴正端坐在桌前吃午飯，桌上擺著一盤清炒青菜、一盤辣椒炒香乾，配著兩碗白米飯。
他正吃著，忽然鼻翼動了動，側頭對身旁的老伴張玉蘭說道：“玉蘭，你聞聞，怎麼一股子青椒炒肉的香氣？還濃得很。”
張玉蘭端著飯碗，夾了一筷子菜，走到院門口張望了一圈，又用力嗅了嗅，折返回來對嚴老貴說：“是邱玉珍家飄出來的味道。”
“邱玉珍家？哪來的錢買肉？”
嚴老貴聞言，眉頭微微一蹙，也端起飯碗走到門口聞了一下。
確認香味確實是從劉家傳來的後，他緩步坐回座位，神色帶上了幾分不悅。
嚴老貴在衚衕裡素來好面子，行事講究分寸，自然不會端著飯碗首接上門去質問，平白落人口實。
他放下筷子，緩緩開口跟老伴唸叨：“玉珍前些日子還找我週轉，借了九十塊錢至今沒還。平日裡總說手頭拮据、度日艱難，如今倒有閒錢割肉改善伙食了？哼！”
“誰家都有難處，可這一邊欠著債拖著不還，一邊卻捨得買葷菜吃肉，確實有些說不過去。”
張玉蘭也跟著嘆了口氣，道。
嚴老貴輕輕頷首，語氣沉穩地說道：“罷了，不必此刻上門去討，免得傷了街坊和氣。等傍晚玉珍下班路過，我單獨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她，問問她家裡是不是手頭寬裕些了，順帶提一提欠款的事，點到為止就好。”
說完，他便不再多言，端起碗，埋頭繼續吃起了桌上簡單的素菜。
..........
邱玉珍家吃過飯，孩子們跑出去玩了。
劉國樑靠在床頭，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老孃，神色認真地說道：“媽，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。咱們家目前的壓力太大了，雖然暫時有您昨晚賣的錢撐著，但總有坐吃山空的時候。我想……咱們能不能也做點生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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