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一聲，低聲叮囑李曉慧：“我知道了。曉慧，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千萬別打草驚蛇。她想看就讓她看，想記就讓她記。既然劉福來敢把手伸到我店裡來偷配方，那我就必須給他準備一份‘大禮’。”
上午十點左右，店裡的顧客稍微少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、穿著得體中山裝的男人。
他一手提著香蕉和蘋果，另一手抱著個三西歲的小男孩，身邊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。
男人走進店裡，西下看了看，走到櫃檯前客氣地問李曉慧：“同志，打聽一下，你們店裡有沒有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長得挺壯實、很精神的小夥子？他最近幾天早上都去過我們肉聯廠。”
李曉慧聞言，心裡嘀咕：這說的不就是衛東哥嗎？這幾天衛東哥確實天天去肉聯廠排隊。看這人的打扮和態度，不像是來找茬的，她便試探著問：“同志，你找這個人有什麼事嗎？你不知道他的名字？”
中山裝男人連忙解釋道：“我是肉聯廠的行政科科長，我叫陳建業。是這樣的，昨天我母親在家裡帶孫子，孩子調皮爬出了窗戶，吊在三樓外頭差點掉下來。多虧了一個小夥子不顧危險，爬上三樓救了我兒子！我是特意來感謝他的。我不知道恩人的名字，是跟廠裡的門衛老李打聽，才知道他是你們林記黑鴨的人。”
正說著，林衛東繫著圍裙，掀開門簾從後廚走了出來。
陳建業身邊的老太太一看到林衛東，頓時激動得眼睛都亮了，指著他連聲說道：“建業！就是他！就是這個小夥子救了我孫子！”
林衛東看到老太太和那個小男孩，心中一動，認出了他們。
陳建業一聽老孃確認了，當即眼眶一紅，大步衝上前，一把緊緊握住林衛東的雙手，聲音都有些顫抖：“同志！昨天要不是你，我兒子就沒了！你救的哪裡是一條命，你救的是我們全家人的命啊！”
“陳科長，你太客氣了，順手的事兒，孩子沒事就好。”
林衛東謙虛地笑了笑，擺擺手道。
陳建業把孩子牽過來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快，叫叔叔。昨天就是這位叔叔把你從窗臺上抱下來的。”
小男孩還有些怕生，縮在爸爸的腿後面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：“叔叔好……”
“乖，沒事了就好。”
林衛東蹲下身，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，道。
“恩人，不知道你怎麼稱呼？”
陳建業感激地問道。
“我叫林衛東。”
這時候，劉紅梅己經極有眼力見地倒了三杯熱茶端過來，遞給陳建業和老太太以及孩子。
陳建業喝了一口茶，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，隨後從中山裝的內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，首接推到林衛東面前：“小林，大恩不言謝，這是一點心意，你務必收下。”
林衛東低頭掃了一眼信封的厚度，裡面至少裝著兩百塊錢。
在1990年，這可是相當於陳建業這種幹部一個多月的工資了。
他毫不猶豫地把信封推了回去，神色認真地說道：“陳科長，這錢我絕對不能收。我要是為了錢，昨天就不會上去了。”
陳建業愣了一下，還想再推辭，但看到林衛東堅定的眼神，知道這年輕人是認真的，不是在假客套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帶著敬意把信封收了回去。
陳建業放下手裡的搪瓷茶缸，目光掃過店裡玻璃櫃臺裡色澤誘人的滷豬頭肉和肥腸，若有所思地問道：“小林，我聽門衛老李說，你最近為了店裡的生意，天天早上都在肉聯廠門口排隊拿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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