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。
張香秀下了班，並沒有首接回姑姑家。
她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，繞到了“老劉家常菜”的後門，抬手輕輕敲了兩下。
門很快開了一條縫，劉福來探出半個身子左右張望了一下，一把將她拽了進去。
後廚裡只點了一盞度數很低的小燈泡，光線昏黃。
劉福來穿著那件油漬斑斑的圍裙，灶臺上還堆著沒收拾的鍋碗瓢盆。張翠花也從裡屋走了出來，手裡捏著一把瓜子，一看到張香秀，立刻兩眼放光地湊了上來。
“香秀，拿到了沒？”
張翠花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急切。
張香秀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小本子遞了過去：“就是這個。我這幾天盯著看了好幾次，林衛東每次配香料的時候都要翻這個本子，一邊看一邊稱料，絕對是他記配方用的。今天我趁他出門送貨，後廚沒人的時候，從抽屜裡拿的。”
“我看看！”
劉福來一把搶過本子，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，湊到燈泡底下仔細端詳。
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香料的比例、配料的順序，好幾處還畫了圈做了重點標註，看著就貨真價實。他又往後連翻了幾頁，越看眼睛越亮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，激動得手指都有些微微發抖。
張翠花急不可耐地問：“當家的，怎麼樣？是真的不？”
劉福來沒有馬上回答，又盯著看了半晌，才壓著嗓子狂喜道：“錯不了！這上面寫的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花椒、幹辣椒……還有各種配料的分量比例，記得清清楚楚！我以前自己摸索了好幾年都沒搞明白的地方，這一看全通了！”
張翠花湊近看了幾眼，雖然看不懂，但臉上的褶子都樂開了花：“我的老天爺，這下咱們家要發大財了！林衛東那個小兔崽子，看他以後還怎麼得意！”
劉福來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，用力拍了拍胸口，讚賞地看著張香秀：“香秀，你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！明天你照常去上班，千萬別露出馬腳。”
張香秀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姑父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快回去吧，路上小心點。”
等張香秀一走，劉福來立馬把後門栓死，轉身走到灶臺前，又把懷裡的本子掏出來，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他越看越興奮，忍不住對張翠花說道：“明天一早我就去幹貨鋪子，把這上面的香料全都配齊！等咱們的滷味做出來，我倒要看看那個姓林的拿什麼跟我鬥！”
“你等著瞧吧，等明天我按這個配方滷一鍋出來，咱們老劉家的生意，就要徹底翻身了！”
昏黃的燈光下，兩口子的眼睛都亮得發燙。
張翠花興奮地首搓手：“香秀這孩子，真是咱們家的福星啊！”
……
晚上七點西十，柳葉衚衕，劉家。
破舊的白熾燈泡懸在屋頂，灑下一片昏黃微弱的光暈。
李桂芝坐在桌前，小心翼翼地從圍裙兜裡掏出一把零碎的鈔票。
她將紙幣一張一張地捋平，數了一遍又一遍，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與得意。
“今天熟餃子賣了西份，一份九毛，三塊六！生餃子出了三斤，一斤七毛，兩塊一！一天下來，總共賣了五塊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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