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十點多，縣醫院病房。
醫生拿著病歷本，嚴肅地對李桂芝說道：“病人是嚴重的腎結石堵塞，必須馬上體外碎石，費用大概需要八百塊，你們儘快湊齊交上。”
“八百？！”
李桂芝尖叫起來，道：“咋要這麼多？！”
醫生皺眉道：“不交錢沒法安排明天的手術，趕緊拿主意吧。”
說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李桂芝臉色發白，轉頭看向邱玉珍：“玉珍，你趕緊回廠裡找工友借，再去孃家借！”
“媽，能借的早就借遍了，我孃家更拿不出錢。”
“那就去找林衛東！”
邱玉珍氣急的道：“當初咱們怎麼對人家的？他怎麼可能借錢給我們！我又不是沒有找他借過，他根本就不借，我去了也是自取其辱！”
病床上的劉國樑疼得首抽抽，虛弱地喊道：“媽……別吵了……你床底下不是還有金條嗎？拿一根出來賣了救我的命啊！”
李桂芝急忙壓低聲音：“你胡說啥！那是家裡的底氣，暫時不能動！”
“底氣？！”
劉國樑睜開眼，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：“我這命都要沒了！你留著那底氣是要給我辦喪事用的嗎？！”
邱玉珍也冷下臉：“媽，國樑重要還是錢重要？真要等國樑疼死在病床上嗎？”
李桂芝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聲音很低：“……回去吧。”
邱玉珍看著她：“回哪兒？”
“回家。”
李桂芝把布包抱在懷裡，“……回家拿東西賣。”
深夜的柳葉衚衕，李桂芝和邱玉珍一前一後走進院子，推開裡屋的門。李桂芝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舊木箱子，摸出鑰匙，開啟鎖。箱子裡西根金條整整齊齊地碼在棉布底下 。
李桂芝的手在那西根上面停了一下，然後抽出了最邊上的一根，攥在手心裡。她沒有再看第二眼，“啪”的一聲把箱子重新鎖上，塞回床底下。
“走。”
邱玉珍跟在她身後，兩人穿過空蕩蕩的衚衕，一路沉默地走到城西老糧站旁邊那條窄巷子，在斑駁的木門前停下。李桂芝抬手敲了三下，又敲了兩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瘦老頭半張臉，披著舊棉襖眯著眼：“……老嫂子？又是你？”
“換錢。”
李桂芝把金條放在櫃檯上。
瘦老頭看了看金條，掂了掂：“老金條，成色還行，三十一點二五克，按行情給你算一千五百六十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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