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痛死我了啊！”
邱玉珍家中。
裡屋劉國樑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，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劉建軍拄著木柺杖，一瘸一拐地蹭到院門口，伸長了脖子，眼巴巴地望向林衛東家的小院。
隔壁林家的堂屋裡笑語喧天，衚衕裡的街坊鄰居幾乎全擠了進去，門檻都被踩熱了。
那清脆響亮、字正腔圓的電視聲隱隱飄過來，劉建軍抓心撓肝地想過去湊個熱鬧，哪怕就站在門縫裡瞅一眼那彩色的影子也好。
李桂芝剛把疼得冷汗首淌的劉國樑從炕上搬到輪椅上，推著輪椅出來時，一眼瞧見了孫子的心思，立馬吊起三角眼厲聲喝道：“看什麼看？！建軍，你在家給我老老實實待著！不準去那個白眼狼家看電視！丟人現眼的東西，聽見沒有？！”
“知道了，奶奶……”
劉建軍縮了縮脖子，眼底閃過一絲悻悻與不甘，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低下頭。
李桂芝啐了一口，費勁地推著輪椅，帶著一路慘叫哼唧的劉國樑出了衚衕，首奔巷口的李大夫診所。
診所裡。
李大夫戴著老花鏡，捏著劉國樑那紅腫青紫、連彎曲都做不到的手指仔細端詳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“這症狀……看著倒是有點像痛風，但痛風多發在腳大拇指和關節處，你這十根手指頭同時腫成這樣，位置可不太對勁。”
李大夫抬眼問道，“你最近是不是偷吃了什麼動物內臟，或者海鮮一類的發物？”
劉國樑疼得眼淚鼻涕橫流，拼命搖頭：“沒……沒有啊李大夫！連棒子麵都快吃不上了，哪來的內臟海鮮啊！哎喲……疼死我了！骨頭縫裡跟有螞蟻在啃一樣！”
李大夫見問不出所以然，只得搖搖頭，從藥櫃裡拿出一盒去痛片遞過去：“症狀不典型，我也摸不準。先把這止痛藥吃著，平時多喝點開水，千萬別吃豆腐豆漿那些豆製品。要是過兩天還不見好，趕緊去縣醫院拍個片子查查血。”
李桂芝在旁邊急得不行，追問道：“李大夫，這到底是不是痛風啊？吃這藥能好徹底不？”
“看著像，但脈象又有些古怪。先吃藥壓一壓痛吧。”
李桂芝聽得心裡七上八下，但眼下也沒別的好法子，交了藥錢，只得又推著一路哼哼唧唧的劉國樑，灰頭土臉地往柳葉衚衕挪回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縣招商辦，劉主任辦公室。
“什麼？第二飯店沒上林記黑鴨的滷味？”
劉主任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擱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坐在對面的辦事員有些侷促地點頭：“是的劉主任，我剛去第二飯店問過，他們確實沒有林記的貨。”
“這怎麼行！”
劉主任面露不悅，道：“今天中午要招待的是省裡來的周宏偉周老闆！周老闆別的山珍海味吃膩了，就偏偏唸叨著江海縣這口絕味滷鴨！二道街那家‘林記黑鴨’味道是極好，周老闆點名要吃那個，但那小館子門臉太小，咱們搞招商洽談，總不能把外商往小店裡領吧？第二飯店連這點特色都備不齊，還去他們那兒幹什麼？”
他頓了頓，抬手按了按太陽穴：“你趕緊去問問第一飯店，他們那邊能不能安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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