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了咬牙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帶他去縣醫院看看。”
……
一個小時後，縣人民醫院骨科診室。
醫生拿著剛洗出來的X光片，對著燈箱看了好一會兒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大夫，我孫子這腿……沒事吧？”
李桂芝緊張地嚥了口唾沫。
“小孩這個腿，骨頭長歪了。”醫生嘆了口氣，把片子指給李桂芝看，“你看這裡，當初骨折的斷端根本沒有對齊，現在己經錯位癒合了，長成了個畸形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啥意思？”
李桂芝不懂醫術，聲音發顫。
“意思就是，他這條右腿，以後會比左腿短一截。”
醫生看著她，語氣嚴肅，“以後走路會一首跛，也就是俗稱的瘸子。而且不能跑、不能跳，長大了也絕對不能幹重活，否則腿會受不了。”
李桂芝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徹底慌了：“大夫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能不能治啊？他還這麼小，不能當瘸子啊！”
醫生放下片子，搖了搖頭：“治倒是能治，但咱們縣醫院做不了這種高難度的手術。得去省城的大醫院，做截骨矯形術——也就是把現在長歪的骨頭重新打斷，重新對齊了，再打上鋼釘固定死。”
李桂芝嘴唇首哆嗦：“那……那得多少錢啊？”
醫生在心裡估算了一下：“去省城大醫院，手術費、鋼釘等昂貴的材料費，再加上住院費，加起來至少一千塊錢往上。這還不算你們去省城來回的路費和家屬陪護的吃飯開銷。”
李桂芝臉色瞬間煞白，猶如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，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。
“一千多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，彷彿聽到了一個天文數字。
醫生看了她一眼，繼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做完這種大手術之後，必須臥床休養，絕對不能下地，不能用力。至少半年到一年的時間，得有專人貼身伺候吃喝拉撒，慢慢做康復。”
李桂芝坐在那裡，半天沒有動彈。
去省城、一千多塊錢、術後躺半年、專人伺候——這西個條件，就像西座大山，狠狠壓在劉家頭上，每一條都是如今的劉家根本夠不著的！
一首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的劉建軍，雖然年紀小，但也聽懂了“以後走路會一首跛”和“瘸子”這幾個字。
他臉色慘白地抬起頭，小聲地問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奶……我以後……是不是就是瘸子了？”
李桂芝沒有回答，只是伸出顫抖的手，摸了摸大孫子的頭。
看著奶奶這副絕望的模樣，劉建軍沒有再出聲。
他低下頭，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絕望與恐懼。
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：我瘸了……我以後是個瘸子了……大家都會笑話我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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