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，六點。
寒風凜冽，柳葉衚衕劉家宛如一口冰冷的冰窖。
邱玉珍渾身溼透、滿身泥水地推開家門，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。
聽到動靜的李桂芝拖著被狗咬傷、裹著滲血紗布的右腿從裡屋瘸著走出來。
“你這是怎麼搞的？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？”
李桂芝皺著眉頭，滿臉嫌惡地看著兒媳婦。
“媽……我被辭退了。”
邱玉珍聲音空洞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，“我太累了，在後廚暈倒了，老闆怕擔責任，把我趕出來了……”
“什麼？！”
李桂芝猶如遭遇了晴天霹靂，一下子癱坐在破木椅上，雙手首拍大腿，“天哪！這日子可怎麼過啊！我這幾天被狗咬了，餃子攤出不了；國樑癱在床上天天要吃藥；建軍腿斷了還在養著；昨天建民那個喪門星又把鍋給砸了個大窟窿……咱們家最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，怎麼倒黴事一件接著一件啊！”
邱玉珍沒有接話，像具行屍走肉般走進陰冷的臥室，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雙眼死死盯著結著蜘蛛網的天花板。
她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，想了好久，為了全家人的活路，她咬了咬牙，決定明天天一亮，還得硬著頭皮出去找工作。
外屋，李桂芝唉聲嘆氣了半宿，最後咬牙切齒地嘟囔：“不行，明天就算我這腿疼死，我也得推車出去賣餃子！不然一家老小全得喝西北風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劉建軍拄著一根破木柺杖，艱難地從裡屋挪出來。
距離他翻牆偷滷味摔斷腿，己經過去整整兩個月了。
慢慢地，他能夠拄著柺杖走一點路了。
但因為家裡窮，天天喝稀粥吃鹹菜，營養根本跟不上，加上李桂芝心疼錢，一首沒帶他去複查，也沒好好休養。邱玉珍看著大兒子走路的姿勢，心裡猛地一突。
建軍的右腿明顯使不上勁，腳掌落地的時候往外撇，走路時身體一高一低，跛得非常明顯。
“媽，”
邱玉珍滿臉擔憂地看著李桂芝，哀求道，“建軍這腿看著不對勁啊，怎麼有點歪？要不……您把手裡那金條再賣一根，帶孩子去醫院複查一下吧？”
“複查什麼複查？去一趟醫院不得花錢啊！”
李桂芝一聽要動她的金條，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三角眼一瞪，“傷筋動骨一百天，這才兩個月沒怎麼走路，腿腳僵硬有點歪那是正常的！等再養一個月，慢慢走順了，自然就正常了！瞎花什麼冤枉錢！”
邱玉珍被婆婆吼得不敢吭聲，只能滿心憂慮地出門繼續找工作去了。
……
與劉家的愁雲慘霧不同，此時的林衛東正迎著朝陽，意氣風發。
上午，林衛東帶著準備齊全的資料，騎著摩托車來到了縣工商局。
他走到商標註冊視窗，將申請表、營業執照影印件以及陳雪琴手繪的“林記黑鴨”及胖鴨圖形的圖紙一併遞交了進去。
按規定繳納了相關費用後，辦事員核對無誤，遞給他一張蓋著紅章的受理回執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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