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柳葉衚衕。
上午十點多，掃完大街的李桂芝實在受不了嘴唇上的脹痛，捂著那條破圍巾，偷偷摸摸地去了衚衕口的黑診所找李大夫。
“哎喲我的媽！你這嘴是讓馬蜂給蟄了？”
李大夫剛摘下李桂芝的圍巾，嚇得手裡的聽診器都掉地上了。
“唔……沒由（沒有）……”
李桂芝頂著兩根紫紅色的大香腸，說話首漏風，“今早起牙（起來）就腫陳（成）介樣了，李大呼（大夫），你快幫鵝（我）看看。”
李大夫戴上老花鏡，湊近了左看右看，又是按又是捏，疼得李桂芝首抽冷氣。
看了半天，李大夫搖了搖頭：“桂芝姐，你這怪病我可看不了，沒見過腫得這麼勻稱這麼大的。我只能給你開點消炎藥，你回去吃兩天試試。”
李桂芝無奈，只能花了錢拿了幾包廉價消炎藥，重新用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，低著頭往家走。
結果剛走到衚衕中段，正好碰上在院外曬太陽的孫奶奶、李秀梅、趙為民和嚴老貴等人。
“喲，桂芝，你這大白天的捂這麼嚴實幹嘛呢？”
孫奶奶眼尖，一眼就看出了李桂芝的不對勁。
“唔……沒西（沒事）……”
李桂芝想趕緊溜，結果嚴老貴手快，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。
“哎呀，別走啊，你這說話怎麼甕聲甕氣的？”
嚴老貴湊上前，不顧李桂芝的躲閃，猛地拉下了她的圍巾。
“嘶——”
在場的幾個鄰居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全都被李桂芝那兩根掛在臉上的“大香腸”給震驚了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桂芝姐，你這嘴是怎麼了？怎麼腫得跟豬八戒似的？”
李秀梅瞪大了眼睛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“大夫沒看粗（出）來啥，給開了點藥……”
李桂芝老臉漲得通紅，趕緊把圍巾拉上去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嚴老貴上下打量了她幾眼，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，嘖嘖出聲：“桂芝啊，李大夫那就是個看頭疼腦熱的赤腳醫生，他看不了的病，那可不是小事。你這怕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哦？我聽說，這人要是內臟長了瘤子，毒素排不出來，就會在臉上鼓大包！你要是不去縣醫院查檢視，萬一耽誤了，那可是要命的啊！”
李桂芝本來就極度怕死，一聽嚴老貴這話，嚇得腿都軟了，冷汗“唰”地就冒了出來。她連連點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對對對，鵝（我）下午就去縣印院（醫院）看看！”
說完，她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家。
堂屋裡，癱在床上的劉國樑把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。
看著老孃急匆匆翻箱倒櫃找錢，準備下午去大醫院看病的樣子，劉國樑心裡一陣冷笑，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怨恨。
“自私的老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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