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葉衚衕劉家，李桂芝嘴上那兩根紫紅色的大香腸也奇蹟般地消腫了。
除了嘴皮子脫了一層幹皮，再看不出半點異樣。
這半個月裡，她愣是死死捂著那個裝金條的破瓦罐，硬生生頂住了劉國樑的咒罵和邱玉珍的哀求，就是捨不得拿出一根金條去給大孫子治腿。
拖到今天，劉建軍的右腿過了三個月，徹底長死了。
因為錯位癒合，他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大截。
除非現在去省城大醫院做截骨術，把長死的骨頭硬生生敲斷重新接，再打上鋼釘，否則這輩子都無法復原，但李桂芝怎麼可能捨得出這筆鉅款。
劉建軍己經丟掉了那根破木柺杖。
清晨，他揹著書包走出院子，走起路來身體嚴重傾斜，右腳掌向外撇著，一高一低，跛得十分難看。
衚衕裡去上學的孩子們看見他，都在背後指指點點，甚至有調皮的跟在後面學他一瘸一拐的滑稽模樣。劉建軍漲紅了臉，死死咬著嘴唇，眼中滿是自卑與陰鬱，一瘸一拐地往學校走去。
而邱玉珍，在經歷了幾天絕望的找工作後，終於在二道街新開的一家熱乾麵館找到了洗碗打雜的活計。
一個月工資75塊錢，雖然比不上進廠當正式工，但在如今的劉家，這75塊錢就是全家老小吃飯、買藥的救命錢。
巧合的是，這家熱乾麵館距離林記黑鴨的總店，不過三百多米的距離。
……
另一邊，省城文昌市。
林衛東帶著陳雪琴坐了幾個小時的綠皮火車，終於抵達了繁華的省會。
到了國營招待所辦理入住時，前臺大媽推了推老花鏡，嚴厲地查驗了兩人的介紹信。在這個年代，男女作風問題管得極嚴，兩人沒有結婚證，自然不可能住一間房。
“兩間單人房，在二樓，拿著鑰匙去吧。”
大媽把兩把掛著木牌的鑰匙拍在櫃檯上。
到了二樓，林衛東幫陳雪琴把行李放進房間。
屋內陳設簡單，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暖水瓶。
看著陳雪琴因為一路奔波微微泛紅的臉頰，林衛東心中一動，反手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“衛東哥，怎麼了……”
陳雪琴見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，心跳頓時漏了半拍，緊張得手足無措。
林衛東走上前，輕輕握住她柔軟的雙手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是一個溫柔而剋制的吻，沒有太多侵略性，卻飽含著珍視。
陳雪琴身子微微一顫，隨後緩緩閉上眼睛，生澀地回應著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。
良久，唇分。
林衛東將她輕輕擁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，語氣鄭重而溫柔：“雪琴，等我事業再上升一點，把周邊的加盟網路徹底鋪開，我就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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