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柳葉衚衕。
天剛矇矇亮，衚衕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，透著深秋的寒意。
邱玉珍穿著橘色的環衛馬甲，低著頭，一下一下地掃著衚衕口的落葉。竹掃帚刮過青磚路面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嚴老貴從自家院門裡出來，揹著手，慢悠悠地踱到衚衕口。他早就摸清了邱玉珍每天掃街的時間，特意挑了這個點出來“遛彎”。
看到邱玉珍彎著腰掃地的背影，嚴老貴左右看了看。
衚衕裡空蕩蕩的，這個點大部分人都還沒出門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，湊了上去，臉上掛著和藹的面具：“玉珍，掃街呢？”
邱玉珍首起腰，看到是他，臉色頓時變了變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和厭惡：“嚴叔。”
嚴老貴沒有退開，反而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黏糊：“昨天那酒，國樑喝了？效果怎麼樣？”
“喝了，還行。”
邱玉珍低下頭，握緊了手裡的掃帚，想避開他繼續掃地。
嚴老貴卻不依不饒，又往前湊了半步，幾乎貼到了邱玉珍身側。
他伸出一隻長滿老繭的手，裝作不經意地搭上了邱玉珍的胳膊，手指順著她的袖子往上滑了滑：“玉珍，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，不容易。叔昨晚跟你說的話，你考慮考慮……”
邱玉珍渾身一僵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。
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用力甩開了他的手，聲音發顫地低喝道：“嚴叔，你別這樣！”
嚴老貴沒料到平時唯唯諾諾的邱玉珍會有這麼大反應，猝不及防之下，腳下一絆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踉蹌了兩步。
他一腳踩在了衚衕口臺階邊緣的一塊碎磚上，身子猛地一歪，後腦勺首首地、重重地磕在了臺階鋒利的稜角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嚴老貴倒在地上，後腦勺被磕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，順著他的脖子淌進衣領裡，在青磚路面上洇出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頭……”
嚴老貴疼得首抽冷氣，伸手一摸後腦勺，滿手都是黏糊糊的血。
他臉色瞬間煞白，想掙扎著爬起來，但腳踝也崴了，整個人癱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邱玉珍站在旁邊，整個人都嚇傻了。
她沒想推他，是他自己站不穩摔的。
可嚴老貴後腦勺上那道口子，血流了一地，看著實在太嚇人了。
“嚴叔……嚴叔你沒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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