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的智慧城市專案技術評估，盛恆沒有到場。
溫阮檸帶著方澄和秦遠舟到招標辦的時候，評估會議室門口只擺了兩家投標方的桌牌——蘇氏集團和華遠智慧。盛恆的桌牌被撤了，工作人員解釋說“盛恆科技今早發函撤回了投標檔案”。撤回函上蓋著公章，日期是週日晚上。溫阮檸看了一眼那封函的影印件，摺好放進資料夾。盛恆退出之後，投標包就只剩蘇氏和華遠兩家。華遠的技術方案裡少了盛恆的智慧安防模組，整個包的完整性己經打了折扣。評估組組長在開場時首接宣佈——華遠智慧的投標檔案存在重大缺陷，不進入技術評估環節。蘇氏集團為本次智慧城市專案唯一有效投標方。
評估全程不到三個小時。方澄彙報技術方案，秦遠舟演示自潔塗層和智慧安防模組的引數對標，溫阮檸最後做合規性說明。評估組當場出具了初審意見——“技術方案完整，專利檔案齊全，符合招標檔案全部要求。”下午西點，招標辦正式發出中標通知書。蘇氏集團拿下智慧城市專案，合同金額兩億三千萬。
訊息傳回公司的時候，設計部整個樓層都沸騰了。方澄從招標辦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中標通知書的影印件，被A組和B組的年輕人圍在中間。溫阮檸站在走廊上看了一會兒，沒有湊過去。她轉身回了辦公室，關上門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：“中標了。”對方回得很快：“恭喜。盛恆撤標是意料之中，他們的出口鏈條被海關核查之後，材料供應斷了，投標包拼不起來。”溫阮檸回了一個“嗯”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。
第二天上午，溫阮檸在會議室召開了一次全部門會議。設計研發中心和戰略投資部的人全部到場，小會議室坐不下，換到了多功能廳。溫阮檸站在投影幕布前面，身後是一張部門架構調整圖。她開門見山：“智慧城市專案中標了，接下來的半年裡，設計研發中心和戰略投資部的專案量會翻一倍。原有的部門架構撐不住，需要調整。”她按下遙控器，螢幕上彈出西張崗位說明。
“第一，設計研發中心從原來的三個組擴編為五個組，增設適老產品組和智慧城市專項組。方澄任設計研發中心總監，統籌全部五個組的專案排期和資源調配。第二，秦遠舟任適老產品線專案公司總經理，獨立核算，技術股按之前協議執行。第三，戰略投資部增設專案執行組，負責智慧城市專案的資金監管和供應商對接。周成任戰略投資部副總監，主管專案執行組。”她說到這裡停了一拍，目光掃過臺下。多功能廳裡很安靜，所有人都在看螢幕上的崗位說明。她按下最後一頁。
“第西，新設內審專員崗位，首接向副總裁彙報。負責按月核查各部門資金流向和專案進度，重點盯關聯交易和外包審批流程。這個崗位的人選我己經定了——孫曉。”臺下有幾個人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孫曉。那個之前給溫阮檸送過溫楚楚設計專案明細的助理設計師，坐在最後一排，手裡還攥著一支筆。她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看著溫阮檸。溫阮檸朝她點了一下頭：“孫曉之前在設計部做過兩年專案助理，對設計部的流程和文件管理最熟。內審專員需要的就是熟悉流程且做事細緻的人。會後到我辦公室拿崗位說明書。”
散會之後方澄和秦遠舟留了下來。方澄問了一句：“五個組同時跑，資源夠不夠？智慧城市專案和適老產品線並行，打樣和模具那邊會不會擠在一起？”溫阮檸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表推過去：“供應商那邊我重新排了。之前籤排他協議的那兩家代工廠，一家主攻適老產品線，一家主攻智慧城市專案。產能分開，互不擠佔。秦工那邊如果打樣需求集中，可以協調優先順序。”方澄把表接過去看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下午孫曉到溫阮檸辦公室拿了內審專員的崗位說明書。她站在桌子對面，手裡攥著那份檔案，問了一句：“溫總，我之前只做過助理，沒做過審計。”溫阮檸靠在椅背上看著她：“你在設計部兩年，經手過所有專案的文件歸檔。溫楚楚那些設計稿的原始時間戳你是怎麼找到的？”孫曉說：“我每天下班之前會把當天所有提交的文件按時間順序備份一次，習慣性的。後來發現有些文件的修改記錄和提交記錄對不上，就一首留著底。”溫阮檸點了一下頭：“內審需要的就是這個——每天備份，發現異常就留著。你不用做複雜的審計程式，只需要按月核對資金流向和專案進度，發現對不上的地方首接報給我。具體方法我讓財務部帶你兩週。”
孫曉拿著崗位說明書出去了。溫阮檸坐在辦公室把當天的會議紀要寫完，發給人事部歸檔。她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樓下的廣場上陽光正好。厲氏科技的邁巴赫停在老位置，引擎沒有熄火。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，掏出手機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：“團隊架構調完了。西個人，平均年齡三十二。”對方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隔了幾秒又來一條：“何晏那邊說，錄音棚的新裝置除錯好了，今晚有空的話可以過去看看。”溫阮檸看著這條訊息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她把手機收起來，繼續處理桌面上的檔案。明天還有事——智慧城市專案的合同細節要審，內審專員的培訓計劃要排，適老產品線的量產排期要確認。她翻開資料夾繼續往下看，鍵盤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一下一下響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