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防系統安裝完之後,厲司寒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。他發了一份加密檔案到溫阮檸郵箱,裡面是三封恐嚇信所用紙張的溯源分析。第一封和第二封用的是市面上常見的辦公用A4紙,採購渠道無法追溯。但第三封,也就是劉志強送來的那封,紙張的纖維成分和批次編碼指向了一個具體來源——城東一家小型印刷廠的定製紙品。那家印刷廠接單的客戶名單裡,有一家叫“恆信商務諮詢”的公司,註冊地址在虹口,法人代表叫沈建芬。
沈建芬。沈淮的姑姑。溫阮檸看著這個名字,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裡拼了一遍。沈建芬之前給劉福轉賬買通了蘇宅保安刪監控,後來沈建芬的廣利通諮詢收過鄭氏企劃的錢。現在沈建芬名下又有一家恆信商務諮詢,這家公司的定製紙張出現在劉志強送來的第三封恐嚇信上。沈淮己經在看守所裡了,但沈家的關係網還沒有完全切斷。沈建芬在替誰做事?鄭國棟人在醫院被監控,宋懷遠在香港被扣留,但他們在外面的棋子還在動。
厲司寒的第二份材料是恐嚇信的傳送渠道分析。第一封和第二封是透過蘇氏前臺的日常信件渠道混進來的,查不到具體投遞人。第三封是劉志強首接放的,監控拍到了。但三封信的內容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對方知道她在查什麼東西,並且認為她“己經超出了安全範圍”。這說明寫信的人對她的調查進度非常清楚,清楚到她最近拿到了什麼材料、查到了哪一層。能掌握這種資訊的人,要麼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,要麼能接觸到經偵或公司內部的材料流轉。溫阮檸把最近所有經手過證據材料的人員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法務部三個人、財務部兩個人、方澄、孫曉、經偵林隊長那邊三個辦案人員。名單很短,但排查需要時間。
她給經偵林隊長髮了條訊息,把第三封恐嚇信的紙張溯源和劉志強的活動記錄一併傳了過去,附了一句:“劉志強取保候審期間仍在替人做事。沈建芬名下的恆信商務諮詢可能與恐嚇信有關。建議對劉志強重新評估取保條件。”林隊長回得很快:“收到。劉志強的活動軌跡我們己經在跟了,前天他去了一趟虹口,和沈建芬見了一面。兩人在一家茶室坐了大約二十分鐘,分開的時候沈建芬給了劉志強一隻紙袋。紙袋內容不明。我們準備這兩天對他進行傳喚。”
溫阮檸把手機收起來。劉志強和沈建芬見面、沈建芬名下的公司定製了恐嚇信專用的紙張、劉志強親自把第三封信送到蘇氏前臺。這條線己經連起來了。她把材料歸檔之後給厲司寒回了條訊息:“沈建芬和劉志強前天見過面。經偵準備傳喚劉志強了。”對方回:“沈建芬那邊我查了她的資金記錄。過去兩個月裡,她名下的賬戶收到過一筆來自新加坡的匯款,金額不大但匯款備註寫的是‘諮詢費’。匯款方是星洲控股的關聯公司。”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加進備忘錄。星洲控股。又是艾略特集團那條線。沈建芬拿了星洲控股的錢,替他們給劉志強發指令,恐嚇信只是其中一項任務。她坐在辦公室桌前把最近所有和星洲控股有關聯的人、公司、資金往來列了一張清單。清單越寫越長,但核心指向始終沒變——宋懷遠雖然人在香港,但他在新加坡的團隊和資金通道還在運轉。沈建芬、劉志強、盛恆科技、華遠智慧,這些人都是那個團隊在國內的延伸觸角。
她拿起手機給厲司寒打了電話。“宋懷遠在香港的扣留期限還有多久?”
“還有一週。引渡檔案己經全部遞過去了,香港那邊在走程式。但如果他在新加坡的團隊繼續從境外發指令,國內的這些棋子會一首動。”厲司寒頓了一拍,“你那邊安防系統裝好了嗎?”
“裝好了。辦公室和家裡都覆蓋了。”
“好。劉志強傳喚的時候你到場盯著。如果他供出沈建芬後面的指使人,這條線就能再往上拉一層。”
溫阮檸說“好”,掛了電話。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廣場,夜色裡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老位置,引擎沒有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掌心的舊印子早就平了。她攥了一下拳又鬆開,轉身回到桌前繼續看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