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團的失信名單公示是周西上午十點掛上去的。溫阮檸正在辦公室看智慧城市專案的合同細則,手機連續震了三條訊息。第一條是許念念發的截圖——全國法院失信被執行人名單公示平臺上,沈氏集團赫然在列,案由寫著“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義務”,關聯案件是一起行賄案。第二條是財務部轉來的行業快訊,沈氏集團的銀行授信被全部凍結,三家主要合作銀行同時抽貸。第三條是蔣鹿:“沈家老宅門口停了兩輛法院的車,像是在貼封條。”
溫阮檸把三條訊息看完,開啟企業信用查詢平臺看了一眼沈氏集團的頁面。頁面上多了一排紅色的警示標識,每個標識後面都附了對應的處罰決定書編號。她往下翻到股東資訊欄,沈建國名下的股權己經被標註了“凍結”狀態,凍結機關是外省某中級法院,凍結期限三年。沈淮名下的股權早在兩個月前就被經偵查封了。沈家兩代人的股權全部鎖死,公司主體還在,但己經動不了了。
她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:“沈氏崩了。法院的失信名單和銀行抽貸同時上的。沈建國那邊有沒有動靜?”對方回得很快:“今天早上六點,沈建國從老宅後門出去了一趟,去了虹口。他去了沈建芬的住處,待了大約半小時。出來的時候手裡拎了一隻行李箱。我的人跟了一段,他把箱子送到了城東一家物流公司的寄存點,存完之後空手離開。”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存下來。沈建國大清早去妹妹家取了一隻行李箱,送到物流寄存點。箱子裡裝的是什麼,是沈家最後的資產還是某些檔案證據,暫時不清楚。但沈建國在這個時間點轉移東西,說明他己經預判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下午兩點出頭,經偵林隊長打來電話:“劉志強今天上午到案了。他交代了一部分——恐嚇信是沈建芬讓他送的,沈建芬跟他說‘就是寫幾個字嚇唬一下,不犯法’。另外他承認了給鄭國棟下藥的事,但堅持說‘原料是沈建芬給的’。沈建芬那邊我們今天下午也傳喚了,她目前還在詢問室裡,律師還沒到。你要不要過來聽一下?”溫阮檸拿起外套出門。到經偵的時候沈建芬正坐在詢問室裡,面前放著一杯水,手擱在桌面上,指甲掐著桌沿。她比溫阮檸在照片上看到的樣子老了一些,頭髮花白,眼窩深陷,但坐姿還端著。溫阮檸站在詢問室隔壁的觀察間裡隔著單向玻璃看了一會兒。林隊長在旁邊低聲說:“她一開始說‘什麼都不知道’,後來提到劉志強名字的時候,她改口說‘是劉志強主動找她的’。目前還在磨。”
溫阮檸看著玻璃後面的沈建芬,給厲司寒發了條訊息:“沈建芬到案了。劉志強供了她,她還在扛。”對方回:“沈建國今天早上存的那隻行李箱,寄存點的監控我拿到了。寄存的時候箱子外面貼了一張物流單,收件人寫的是‘沈薇’,地址在新加坡。沈建國在把東西往國外轉。”溫阮檸把手機收起來,走出經偵大門。外面天己經暗了,路燈亮著。她站在臺階上把今天的資訊拼了一遍——沈氏集團列入失信名單、銀行抽貸、沈建國轉移資產、沈建芬和劉志強雙雙到案。整條沈家線從沈淮被拘到沈氏崩盤,前後不過兩個月。她走下臺階攔了一輛車,報了蘇宅地址。坐進後座之後她掏出手機給厲司寒發了最後一條訊息:“沈薇在新加坡。沈建國把箱子寄給她,是讓她保管。那個箱子裡的東西如果跟沈家的行賄案有關,可能是沈家最後一手證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