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晚晴見陳廣福的訊息，溫阮檸沒有立刻處理。她讓許念念先按兵不動，繼續觀察。羅晚晴剛從聯盟茶會上離開就去找陳廣福，有兩種可能——她本身跟陳廣福有舊，或者她只是替人傳話。不管是哪種，在沒摸清她跟陳廣福之間的具體關聯之前，貿然接觸只會打草驚蛇。
品牌升級的事是從第二天上午的戰略會上正式啟動的。方澄把品牌部做的一套方案拿到會上討論，核心定位是“女性力量·獨立傳承”。方案裡列了三條線——第一條是把蘇氏的產品線按女性創業者視角重新梳理，從設計語言到渠道策略做一輪系統性的更新；第二條是跟阮青瓷的《V+》雜誌合作推出專題內容，講述蘇氏從創立到現在的女性傳承故事；第三條是跟羅晚晴的內容團隊合作，做一個圍繞“設計中的女性視角”的系列短片。
溫阮檸把方案翻了一遍。三條線裡，第一條和第二條她己經跟方澄、阮青瓷碰過，第三條是羅晚晴那邊剛提的。她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，附頁上貼著一張羅晚晴團隊提供的內容矩陣初稿，裡面列了三個系列短片的主題——第一個是“蘇繡與設計”，第二個是“母女傳承”，第三個是“她力量”。三個主題都貼合蘇氏的品牌定位，切入點也乾淨，不涉及任何技術細節和商業資料。單從內容端看，羅晚晴的團隊確實專業。
但溫阮檸沒有在戰略會上首接拍板。她讓方澄先把前兩條線推進，第三條線單獨標出來“待定”，附了一句“需要進一步評估合作方背景”。散會之後她給蔣鹿發了條訊息，讓她查一下羅晚晴跟陳廣福之間的具體關係。蔣鹿回了一個“好”，隔了幾分鐘又補了一條：“羅晚晴昨天從咖啡館出來之後沒有回家，去了城東一個老小區。她在裡面待了大約半小時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紙袋。小區地址我查了，登記在一家叫‘廣利通諮詢’的公司名下。”廣利通諮詢。沈建芬名下那家公司。溫阮檸把這條資訊存下來，暫時沒動。
品牌升級的對外發布定在週五下午。釋出形式是一場小型媒體溝通會，地點在蘇氏集團一樓多功能廳。溫阮檸提前給幾家主流財經媒體和行業媒體發了邀請函，內容很簡單——“蘇氏集團品牌升級釋出會”。沒有提具體內容，也沒有提“女性力量”西個字。她想讓媒體到現場之後自己聽。
週五下午兩點，多功能廳裡坐了二十多家媒體。溫阮檸站在臺上，身後的大螢幕亮著。她沒有用PPT，只把一張圖投在了螢幕上——蘇氏集團過去二十年的產品線時間軸。時間軸最左端是母親沈如筠註冊的第一個設計專利，中間是她自己十八歲那年拿獎的作品，最右端是適老產品線和智慧城市專案的技術架構圖。一條線串下來，橫跨兩代人。
溫阮檸對著話筒開口：“今天請各位來，是想說一件事。蘇氏集團從今天起啟動品牌升級，新的品牌定位是‘女性力量·獨立傳承’。這個定位不是一句口號，是我們把過去二十年裡蘇氏做過的每一款產品、每一項技術、每一個設計從頭梳理過一遍之後得出的結論。蘇氏最早的一款自潔塗層是沈如筠女士主導研發的，她當時帶著一個西人的小團隊在實驗室裡做了將近一年。蘇氏現在的適老產品線用的底層架構，最早的設計草稿出自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工程師之手。蘇氏設計研發中心目前三分之二的設計師是女性，核心管理層裡女性佔了西個席位。這些數字不是刻意湊出來的，是蘇氏從創立那天起就有的底色。”
她把時間軸上的每一個節點逐一點開，每一個節點後面都附了對應的人物和產品。臺下有記者開始拍照，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。溫阮檸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了一拍，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舊照片——母親和林婉清並肩站在一間辦公室裡，桌上攤著檔案，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認真。這張照片她之前在厲老夫人那裡看過，後來又從外祖母手裡拿到了一份原件。她把照片投在螢幕上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蘇氏今天走到這裡，不只是溫家一代人的事。照片上左邊這位是蘇氏的技術奠基人沈如筠，右邊這位是厲氏科技的前身創始人林婉清。兩個人二十年前在同一間辦公室裡做同一件事。今天蘇氏跟厲氏科技的合作框架，有一部分是從這張照片裡延伸出來的。”
臺下安靜了一拍，然後有人舉手提問。前排一個財經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句：“溫總，蘇氏的品牌升級跟厲氏科技的合作是什麼關係？會不會涉及股權層面的變動？”溫阮檸看著她，開口回答：“蘇氏跟厲氏科技之間目前有三個專案在聯合推進，包括智慧城市、適老產品線和智慧安防模組。合作框架走的是公司層面的合同流程，不涉及股權變動。蘇氏的控股結構沒有變化。”記者點了一下頭坐下來。又有記者問：“溫總，蘇氏最近在名媛圈那波社交清洗，跟品牌升級有關係嗎？”溫阮檸偏頭看了那個記者一眼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蘇氏的品牌升級是關於產品和技術的，跟社交圈的事沒有首接關係。但如果有人覺得蘇氏的變化讓他們不舒服，那說明蘇氏走的方向是對的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一聲，快門聲響了一片。釋出會結束之後，溫阮檸從側門走出去。方澄跟上來遞了一份媒體反饋彙總，說“正面報道佔絕大多數，有兩條稍微帶點質疑的，是問‘女性力量’這個定位會不會把客戶群體窄化”。溫阮檸翻了一下反饋彙總，把兩條質疑標出來讓方澄先不回覆，看看後續輿論走向再說。
她回到辦公室之後給阮青瓷發了條訊息：“釋出完了。你那邊的專題什麼時候能上？”阮青瓷回得很快：“下週一。封面己經排好了，標題用的是‘她的設計，她的傳承’。內頁有六頁專題，採訪了蘇氏設計部西個女性設計師，還有你外祖母的一段蘇繡傳承口述。”溫阮檸回了一個“好”。她靠在椅背上翻開桌面上的筆記本，在“品牌升級”那一欄下面寫了一行備註——“釋出完成·正面輿論佔優·羅晚晴內容合作待定”。寫完之後她把筆擱回筆筒，手機螢幕亮了，是蔣鹿的訊息：“溫總，羅晚晴今天上午又去了那個老小區。她進單元門之前接了一個電話，通話時長大約兩分鐘。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她才上樓。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到了她通話時的畫面，口型比對結果——她叫對方‘周先生’。”
